安陵容在殿内拿着小杵子研磨香料,幻梦香的成品不多了,幸好香料工坊里有方子和材料,她便自己动手做,以备后续用。
富察贵人脚步匆匆地进来,一点不见外,“今早的事儿妹妹可听说了?”
见安陵容有些茫然,富察贵人幸灾乐祸地说:“是碎玉轩那个出事了!”
她边说边笑,“也不知道华妃是怎么突发奇想带着江太医去给她看病的,居然发现她是因为药物所致才好不了的,结果温太医主动承认了是他下的药,还承认自己对莞贵人有非分之想,才下了药,希望能借此多看她几眼。”
“太医觊觎宫妃,还用了药,这还了得!华妃杖责了碎玉轩伺候的宫人,还派人告诉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将温太医给……”富察贵人特别小声地说,“变成太监了!”
富察贵人摇头晃脑,“温家全族都流放宁古塔了,真惨啊。”
安陵容嘴角有点下不来,温实初最终还是没逃过去势的结局,那沈眉庄是没机会和他发生点什么了。最重要的是,甄嬛失去了一个忠心的舔狗,她这次装个病可真是得不偿失。
“而且啊,被太医觊觎的妃嫔,那么多次单独诊脉,皇上心里不得有疙瘩呀?我看这个莞贵人是没有前途喽!”富察贵人笑容灿烂极了。
安陵容却不这么想,甄嬛凭着这张脸,只要肯低下身段,皇上肯定会原谅的。
果不其然,甄嬛痛定思痛,重新打起精神,决心争宠,递出去一个台阶便成功复宠了。
如今宫里最得意的就是莞贵人和沈贵人,一人有宠一人有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但若是有人翻了彤史,就会发现其实不声不响的安陵容才是侍寝次数最多的。
安陵容算算时间,再过几个月安比槐的死讯就会传过来,虽然妃嫔不用为父母守孝,但她的人设就是温柔善良,多少要意思一下禁欲、穿点颜色素淡的衣裳,那时再有孕就不合适了。
现在倒的确是个好时机!
香料工坊中有不少丹方,不知道有没有助孕方子?安陵容让白芷和宝鹃都在门口守着,她进了香料工坊,在一叠的古方中还真的找到了!
安陵容行动迅速,取齐了香料,调制起来,花费了几天时间才调制成功一小瓶。
助孕香香气淡雅,不细闻不甚明显,所以等下一次皇上召她侍寝时,安陵容便迫不及待地用上了。
等一个月后向来准时的月信未至,安陵容窃喜,心知这回稳了!但照常去领了月事带回来给白芷用。
皇上来时,她还以来了月信不方便伺候为由把人推到了富察贵人那里。
没过几天,富察贵人着急忙慌地跑来偏殿,说华妃借着满汉一家亲的名头,叫她明天去翊坤宫,说要好好教教她如何侍奉皇上。
富察贵人已经预感到了不妙,苦哈哈地看着安陵容,问该怎么办啊?甄嬛的前车之鉴在那,她害怕啊!
安陵容和华妃接触不多,但女人应该没有不爱美,不爱听好话的,所以给她支招,希望能有用。
富察贵人听完之后有些犹豫,能行吗?但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试试了。
她很早就去了翊坤宫,不出所料地华妃才刚起,华妃有些意外她的识相,把人叫了进去站着等。
颂芝在给华妃梳妆打扮,富察贵人给自己壮了壮胆,上前去接过梳子,在华妃诧异的眼神中给她盘好头,旗头搭配得格外好看。
华妃长相明艳大气,和安陵容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富察贵人动手时原是有些心虚的,但越做越顺手,幸好成品让她自己满意,也入了华妃的眼。
富察贵人夸赞起来充满了真心实意,华妃自然感受得到,所以她并没有受到磋磨,反而是带着赏赐出了翊坤宫。
回到延禧宫的富察贵人抱着安陵容才敢松一口气,劫后余生啊!还得是她!
承受最多的还是代替了甄嬛学习宫务的沈眉庄,华妃的手段比针对甄嬛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是她还自作聪明地取消了绿豆汤改成银钱,不知不觉中得罪了底层宫人。
安陵容没怎么受到华妃实质性的针对,这反而让她有点忧心,总不会是因为自己身份低微,华妃看不上自己?还是说她酝酿了什么大招对付自己?
安陵容没再多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杞人忧天无益。
天气渐热,皇上便决定带着妃嫔去圆明园避暑,有子的嫔妃以及华妃、敬嫔和有宠的新人都在避暑之列。
安陵容和富察贵人都去,分别被安排在了澹泊宁静和坐石临流。
富察贵人能去圆明园的激动心情被要和她分开住而冲淡了不少,撅着嘴不高兴,安陵容安慰两个地方还算是近,串门也方便,又送了香粉,才将人哄好了,当然也带回了不少礼物。
澹泊宁静环境清幽,除了偶尔去请安和去富察贵人处坐坐,安陵容自觉地不太出门默默发育。
恰逢温宜公主满了周岁,华妃作为养母,毫不吝啬地置办了一场豪华的宴会。
安陵容坐在靠后的位置,心里满意,这位置刚好适合看戏。
这场宴会精彩绝伦,热闹丛生,不仅是查出了沈眉庄有孕,还有甄嬛被设计跳惊鸿舞,果郡王救场,惊险破局反而得到皇上欢心,最后华妃背诵《楼东赋》争宠,看得她啧啧称奇。
她这回没有跟甄嬛亲近,也从未在人前表现出歌唱方面的天赋,所以沈眉庄救场时也没有拉上她,单纯得做了回看客,还挺开心。
自那日起,华妃便独得恩宠,连甄嬛都只能避其锋芒,除了沈眉庄因有孕偶尔能见到皇上,别人就几乎都没有机会。
安陵容乐得清闲,和富察贵人一起悠哉悠哉地乘凉,这时一个眼生的小太监过来拜见,拿出了一封信要给安陵容。
白芷警惕地接过,得到安陵容的允许后,拿出纸条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担忧地看向安陵容,欲言又止的模样。
富察贵人皱眉,“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呀,急死人了!”
白芷为难地说:“安大人出事了。”然后迅速走到她身边,生怕她过于激动出什么事。
安陵容早有预料,但她必须表现出意外的样子,她紧紧抓着白芷的手,很是慌乱地问:“什么?父亲出什么事了?”
“主子您别急,说是安大人随军押送西北银粮时遭劫,遇难了。”
安陵容倒吸一口冷气,在白芷和富察贵人担忧的眼神中,闭上眼睛倒了下去。
她心里高兴得很,也很清楚,安比槐的死是因为她下的药,只是正好遇上公务倒成了殉职,如此一来,他这条命也算是有点价值了,真是意外之喜。
太医急匆匆地赶来,给安陵容把脉,“小主有孕将近两月,身子正弱,骤然急火攻心,这才导致昏迷,微臣为小主施上几针,便会无碍,只是怀孕切忌大喜大悲,还要注意才是。”
富察贵人惊喜极了,“太好了,容儿有孕了!那你快下针吧。白芷,你去告诉皇上这个好消息。”
安陵容小憩了一会儿,等皇上来了才假装刚刚清醒,有些迷茫,“四郎?”
“容儿,现在感觉如何?”
安陵容虚弱地眨眼,回过神来,抓紧了皇上的手,语气焦急,“四郎,他们说我父亲出事了,这是骗我的对吗?我父亲一向谨小慎微,怎么会出事呢?”
皇上叹了口气,“容儿你现在身怀有孕,先不要激动,你父亲为护送西北军粮而亡,是忠贞之士,朕绝不会亏待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