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勇一脚接着一脚,专往王福贵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他常年干体力活,力气大,但每次下手又避开了要害位置。
王福贵疼得满地打滚:“别打了!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许秀娥拄着拐杖,冷眼看着。她这个孙媳妇,脑子确实不清醒,以前一门心思就想着怎么从陆家扒拉东西去贴补娘家,她心里是有气的。
可再有气,苏音也是陆野喜欢的人,是他们陆家的人。
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嫌弃都行,轮不到外人上门欺负。
就在宋大勇准备再补上一脚的时候,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外冲了进来。
“哎哟!亲家母!这是干啥呀!快住手!都是误会!!”
周玉兰跑进来嚷嚷道:“亲家!可不能再打了!福贵是咱家音子的对象啊!”
这话一出,宋大勇的脚停在半空,陆爱红眉头紧皱。
周玉兰见状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理直气壮地说:“音子跟福贵处对象,彩礼都收了,还有五斤猪肉!福贵就是上门来看看对象,谁知道音子她……”
她话锋一转,痛心疾首地指着苏音。
“谁知道她翻脸不认人,还把人打成这样!”
许秀娥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向苏音,没开口,表情难看。
老太太是真以为苏音又犯了糊涂。毕竟,过去那么多年,苏音对她亲妈简直是言听计从,让东绝不往西。
可她大孙子陆野,高高大大的,在部队里都是个尖子,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苏音怎么就瞎了眼,能看上王福贵这种连路都走不稳的货色?
怕不是又被周玉兰给忽悠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苏音身上。
周玉兰见状,心中得意,她 知道陆家人和苏音关系不好。
只是陆家人习惯性护短。
可要是苏音和别的男人处对象了,陆家人就不可能继续护着苏音了。
她催促道:“音子,你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快扶着点福贵。”
苏音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我没收钱,也没收肉。”
“你胡说!”周玉兰瞬间变了脸,尖叫起来,“钱是我亲手给你的!肉!那地上的肉不就是证据吗?”
她指着被地上的的猪肉,嗓门提得更高了。
“苏音啊苏音,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吃了人家的肉,拿了人家的钱,现在翻脸不认人,还把人打成这样!”
她还想再说,许秀娥手里的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
“够了!”老太太一声暴喝。
周玉兰吓得一哆嗦,但随即又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对着苏音哭诉:“你看你看,我就说吧,你把你奶奶给气的!”
她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继续说:“这房子当初是陆野盖的,说到底也是陆家的。你既然已经找了下家,就该本本分分跟人家好好过日子,早点把房子腾出来,别占着陆家的东西不放啊!”
苏音正要开口反驳。
“你耳朵是让驴毛塞了?!”许秀娥比她更快,拐杖指着周玉兰的鼻子,声色俱厉。
“我孙媳妇说了,她没答应!没收钱!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这突如其来的维护,让苏音猛地一怔。
王福贵不甘心地嚷嚷:“我不管!反正钱给了,肉也送了!她就是我媳妇!今天我必须把人带回家!”
他被宋大勇打得浑身疼,但一想到那五斤肉和五百块钱,心里的火又烧了起来。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音,觉得这娘们就是故意耍他,仗着有陆家人撑腰,想赖账!
陆爱红一步上前,将苏音和丫丫整个护在身后。
她叉着腰,大声说:“谁收的钱,你找谁要去!跑到我们陆家来撒野,打我侄媳妇,还想打孩子,我告诉你,你这已经涉嫌强闯民宅和故意伤人了!”
她顿了顿,下巴一扬,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泼辣劲儿。
“我可提醒你,我男人他堂弟,就在镇上的派出所上班!”
宋大勇立刻心领神会,活动着手腕,慢悠悠地附和:“对,我那堂弟正好过年回来,就在这附近走亲戚。他这人最热心,不介意大过年的加个班。”
这话一出,王福贵的嚣张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他心里发虚,但嘴上还硬撑着:“警察来了也不能不讲理吧?我才是受伤的人!你们看看,我这腰!我这腿!”
“正当防卫!”陆爱红眼睛一瞪,“是你先动手打人,我侄媳妇为了保护孩子才还的手!我们全家都能作证!”
王福贵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瞪了一眼周玉兰和苏音。
这母女俩,搁这下套呢。
苏音站在后面,看着为自己出头的小姑和小姑父,还有奶奶,心里很感动
陆野已经不在了。
可他的家人,她曾经以为对自己满是意见的婆家人,此刻却如此坚定的维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