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音往前跨了一步,站在王福贵面前。
“谁拿了你的钱,你就找谁要去。我苏音,没见过你一分钱,更没答应过这门亲事。”
她目光扫过躲闪的周玉兰,最后定格在王福贵那张油腻的脸上。
“现在是新社会,买卖人口犯法。你要是再敢来陆家闹,刚才我小姑父的话你也听见了,咱们派出所见。”
王福贵是个混人,但不傻。这陆家是个硬茬,硬碰硬肯定吃亏。
而且看苏音这架势,哪像周玉兰嘴里说的“温顺听话”?这分明是个母夜叉!
“行!算你们狠!”
王福贵从地上爬起来,哎哟哎哟地揉着腰,转头冲着周玉兰吼:“周玉兰!把钱退给老子!五百块,一分都不能少!”
周玉兰身子一僵,脸色煞白。
钱?
那钱前脚刚到手,后脚就被她儿子苏小军悄悄拿走,送去刘翠花家当彩礼了。
这时候让她拿五百块,就是要她的命!
“福贵啊,这事儿……咱们出去说,出去说。”
周玉兰顾不上苏音了,慌手慌脚地去拉王福贵。
“说什么说!就在这给钱!”王福贵一把甩开她的手,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不给钱,我就去你家住着!吃你的喝你的!”
周玉兰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下死劲拽着王福贵往外拖。
“我有办法!肯定给你个交代!你先跟我出来!”
两人拉拉扯扯出了大门。
也在这个时候,王瘸子才看到了门边上有一块猪肉。
看形状和大小,就是他让人送来的那一块。
王福贵捡起来,又瞪了周玉兰一眼,苏音真没收他的肉,还真是这老女人搞的鬼。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门外,寒风呼啸。
到了僻静处,王福贵一把甩开周玉兰,疼得龇牙咧嘴。
“别跟老子来这套!苏音那娘们我是不敢要了,太凶!娶回去怕是半夜都要被她抹了脖子!我就要钱!赶紧退钱!”
刚才苏音那个狠劲儿,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周玉兰心里把苏音骂了八百遍,面上却还得赔着笑。
“福贵兄弟,那钱……那钱我这会儿手头紧,能不能宽限几天?”周玉兰寻思着事缓则圆,说不定拖延一下时间,就还有转机。
王福贵浑身痛的要死,但是,“三天!就给你三天!三天后看不到钱,老子不会放过你!你全家都得遭殃。”
说完,王福贵啐了一口唾沫,拖着猪肉一瘸一拐地走了。
周玉兰站在风口里,浑身发冷。
三天?
她上哪去弄五百块钱?
回头看了一眼陆家紧闭的大门,周玉兰眼底全是怨毒。
都是苏音那小贱人害的!!
……
陆家堂屋。
苏音拿着扫帚,清扫满地狼藉。
陆爱红正帮着许秀娥顺气,宋大勇在一旁给老太太倒水。
“小姑,小姑父,奶奶……谢谢你们。”
苏音把扫帚立在墙角,转过身,对着三人深深鞠了一躬。
上一世,她被周玉兰洗脑,觉得陆家人看不起她,处处防备,把陆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直到死过一次,才看清谁是人,谁是鬼。
许秀娥坐在藤椅上,手里的拐杖还在微微颤抖。
她板着脸,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谢啥谢?你是陆家的孙媳妇,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外人欺负到头上来,哪有看着不管的道理?”
老太太虽然语气冲,但脸上明显有点笑意。
“不过话说回来,你今天倒是很不一样。”许秀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让你那个偏心眼的娘拿捏得死死的。今儿个倒是硬气了一回,竟然敢跟你娘翻脸,真稀奇。”
苏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那是亲妈,不能违逆。现在想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要是不立起来,丫丫也没好日子过。”
“这就对了!”陆爱红一拍大腿,大嗓门震得屋顶灰尘直落,“清醒了好!只要你自己立得住,咱们全家都给你撑腰。”
苏音眼眶有些发热。
这就是家人吗?
不需要血缘的羁绊,只因为她是陆野的妻子,他们就毫无保留地护着她。
“哎哟……”
许秀娥突然捂着肚子,身子佝偻下来,脸上的皱纹痛苦地挤在一起。
“妈!怎么了?胃又疼了?”陆爱红连忙扶住老太太,一脸焦急。
“老毛病了……没事,忍忍就过去了。”许秀娥摆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爱红,去给我拿片止痛片来。”
宋大勇叹了口气:“妈这胃病拖了太久了,看了多少医生也不见好,吃药也只能顶一会儿。”
苏音看着痛苦的老太太,想起前世飘在村子里的时候,听村里人说奶奶痛到昏厥,送到医院一查,已经是胃癌晚期。
老太太临走前瘦得皮包骨头,疼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遭了大罪。
苏音心里一紧。
不行,这辈子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现在时间还早,应该还来得及。
灵泉水能帮丫丫恢复身体,或许对奶奶的病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