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玖快若惊鸿,一把托住了傅司年往前栽倒的身躯。
“傅司年!”
沉甸甸的躯壳压下来,孟玖脚下退了半步才勉强站稳。
“师父!傅善人这是怎么了?!”观星吓得扑了过来,扯住傅司年的衣角。
萨摩耶也急得在旁边打转,扯着嗓子嗷嗷直叫。
孟玖扣住傅司年的脉门。脉搏又快又沉,杂乱无章,体内原本安稳的煞气正沿着经脉乱窜。
“怎么会乱成这样?”
“外头怎么吵成这样?”
老刘听到狗叫声,从院里跑了出来,定睛一看,他吓了一跳。
“哎哟,傅总这是怎么了?!”
“老刘!搭把手,先弄进屋去!”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傅司年进了客厅。
客厅里飘着淡淡的中药味。
孟父正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低声商谈事情,另一侧,孟思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核对着文件。
孟母端着中药正要递过去给孟父,忽听大门“砰”地一声被撞开,抬头一见孟玖和老刘吃力地架着傅司年进来,手里的瓷碗险些摔在地上。
孟母连忙把碗放在桌子上,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了?!”
孟父见状,匆匆交代了电话那头几句,挂断电话起身。
孟思嘉也快步上前,托住傅司年的手臂。
“快叫救护车!”
“叫救护车无用,他这不是凡俗病症。”
孟玖看向孟思嘉,“先送去一楼客房,放平在床上。”
几人迅速将傅司年安置好。
孟母满脸焦急:“小玖,司年这孩子平时看着身强体壮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还是叫医生来吧?”
孟思嘉已经拿出手机:“我先打电话。”
孟玖没有应声,她俯下身一把扯开了傅司年那件深灰色的大衣,仔细翻看他的颈侧。
那里没有任何伤痕。
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几颗纽扣,将衣襟向两边拨开。
孟父一看,眼睛都瞪圆了。
“小玖,你这是做什么?人家好歹是个大小伙子,你救人也不能直接扒人衣裳啊!”
孟母也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遮了遮孟父的眼睛,又觉得不对,赶紧放下:
“小玖啊,司年平时最讲究体面,你这……”
孟思嘉也有些不自然地侧过脸。
“孟玖,你就算要救人也得讲究方法,你别胡来。”
“噤声!”
孟玖冷喝一声,神色严肃。
就在衬衫布料大敞的刹那,原本冷白结实的胸膛正中央亮起了一道暗红色的光。
那道红痕沿着皮肤缓缓蔓延,又一点点收拢,最后凝成一枚暗红色的钉影。
原本还在责怪孟玖举止不妥的孟父孟母,看见傅司年胸口的红色印记,吓得当场愣在原地。
“这……这是什么东西?!”孟思嘉脸色一变。
孟玖盯着那枚钉影,昨夜祠堂里的画面猛地闪过脑海。
“这印记,与昨夜祠堂里的长钉有关。”
孟思嘉立即追问:“可他赶到的时候,阵法不是已经破了吗?”
“不错。”
孟玖的手指悬在钉影上方,没有贸然碰触。
“但昨夜他捡手机时,手指被屏壳划破,一滴血落在了地上的长钉上。”
孟思嘉神色越发凝重:“可昨晚回来他不是好端端的吗。要是有问题,怎么隔了整整一天才发作?”
“本座也觉得奇怪。”
孟玖眉头锁紧,“昨夜本座特意探过他的脉搏,平稳如常。按常理阵法已毁,那几枚钉子只是一堆废铁。即便真有残煞反噬,昨夜便该发作……”
“呃……啊!”
床上的傅司年突然闷哼一声,手指骤然收紧,攥住了床单。
他胸口那道钉影猛地向心脉深处一沉!
孟玖神色一凛。
“观星,去楼上取本座的布袋,快!”
“徒儿这就去!”观星撒开两只小短腿,蹬蹬蹬飞奔上楼。
孟玖转头看向吓懵的孟家父母。
“孟董,孟夫人,你们先出去!”
孟母急得不肯动:“小玖,司年他……”
“他身上的煞气已经冲进心脉,你们留在这里帮不上忙。”
孟父虽然急得直冒虚汗,但也看出眼前这一幕早已超出了常理,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他连忙拉住脸色发白的孟母:“老婆,我们走,别给小玖添乱!”
孟玖转头看向孟思嘉。
“左护法留下,按住他的腿。”
“好。”
孟思嘉走到床尾,双手压住傅司年的双腿。
观星抱着布袋从二楼飞奔下来,反手将房门“砰”地锁死。
“师父!全在这儿了!”
观星将布袋翻开,双手稳稳捧出朱砂盒。
孟玖食指与中指并拢,伸手蘸满朱砂。
她调动起今早刚刚复苏的那一缕灵力,指尖在傅司年胸口连点三下。
“赫赫阳阳,敕令封形,给本座退!”
“滋啦——”
皮肉相触的瞬间,竟发出了水浇在烙铁上的声响!
傅司年身躯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胸口那几缕暗红色的血线从钉影上探出,顺着傅司年的皮肤缠向孟玖的手腕。
观星脸色一变。
“师父,它想咬你!”
孟玖反手扣住其中一缕血线,指尖用力一碾。
“那也得看它有没有这个本事。”
血线应声断裂。
那点刚刚恢复的灵力迅速消耗,孟玖脸色渐渐泛白。
她以朱砂沿着傅司年的心口画下一道镇煞符,剩余的血线像是被什么压住,一寸寸缩回钉影之中。
片刻后,暗红色的钉影终于停止挣动,缓缓缩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淤痕,沉进皮肤之下。
傅司年紧绷的身体随之松懈,重重砸回床褥中,沉沉昏睡过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孟思嘉松开手,低头看向傅司年的胸口。
“解决了?”
“暂时。”
孟玖重新搭上傅司年的脉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