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是什么意思?”孟思嘉不解。
孟玖感受着指尖下逐渐平稳的脉搏,收回手。
“本座方才只是强行压制,治标不治本。那枚暗钉煞已扎进他的心脉,若不拔除根源,钉印还会再次苏醒,直到吸干他的心头精血为止。”
孟思嘉呼吸一滞。
这可是会要人命的!
傅司年若真在孟家出了事,两家之间只怕再也说不清了。
“孟玖,难道没有办法根除吗?”
“有,解铃还须系铃人,得找到那个设阵人。”
孟思嘉神色一沉:“我现在就带人去老宅,让孟宗把那个所谓的大师交出来。”
“慢着。”
孟玖抬手止住了她。
“去找孟宗无用。昨夜在祠堂本座审过他,他连对方的真名和长相都说不清楚。”
孟思嘉眉头紧锁:“他既然请人布阵,怎么可能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孟宗只知道那人答应帮他谋夺家业,却不知道对方真正布下的是什么阵。”
孟玖看了眼床上的傅司年,语气冷了下来。
“那人有备而来,正好利用孟宗贪图孟氏家产这一点,把他当枪使。”
孟思嘉眼神微沉。
“你是说,那个大师从一开始真正要对付的人……其实是你?”
“不错。”
孟玖收敛眸光,沉声道:
“昨夜那三枚长钉是冲着我来的,若非傅司年甩出手机砸偏了钉子,本座当时就中招了。”
孟思嘉沉默片刻,眼底满是不解。
“孟宗眼红大房家产,至少还有迹可循。可那个大师费这么大的周章设下杀阵,甚至把孟宗都蒙在鼓里……”
她看向孟玖,“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什么人?”
这也是孟玖心头最大的疑团。
她来到现代不过数月,除了替人处理过几桩麻烦,平日里连京城的路都没认全。
她既不认识什么玄门中人,也没同谁结下过生死之仇。
可从城南工地的锁财局,再到老宅祠堂里的母煞与长钉,事情一环扣着一环,分明有人在暗中引她入局。
孟玖越想,眉头便皱得越紧。
“本座行事光明磊落,哪来的结仇!”
孟玖沉着脸开口,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这人也真的!若是真要寻仇,大可以堂堂正正找上门来。躲在孟宗身后布阵杀人,算什么高人?”
一旁的观星连连点头。
“师父说得对!躲躲藏藏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完,他又担忧地看向床上的傅司年。
“师父,那傅善人什么时候才能好?”
孟玖看着傅司年胸口那道沉寂的钉痕,指尖微微收紧。
这本该是冲着她来的杀局。
傅司年却替她挡下了长钉,还阴错阳差中了煞。
孟玖转向孟思嘉,神色郑重。
“左护法,务必把这个叫破玑道人的找出来。你明日通知关枫,让他也一同查。人多些,总能多些线索。”
孟思嘉点头:“我马上安排。”
“找到破玑道人,才能解开这道煞。”
孟玖看了眼床上的人,声音低了几分。
“此事因本座而起,不能让他一直替本座受罪。”
观星用力点头。
“徒儿也会帮忙找,一定让傅善人早日好起来!”
孟玖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沉沉。
“你们都下去歇息吧,今夜本座守在这。”
观星立刻挺直腰板。
“师父,徒儿陪你!”
“去歇息。”孟玖看他一眼,“明日本座还有事要你去办。你若是昏昏沉沉办不好,本座可是要罚你的。”
观星顿时清醒了几分:“徒儿这就去睡!”
孟思嘉也没再坚持,只叮嘱孟玖有事随时叫她,便带着观星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
客厅里,孟父孟母还在等着。
见孟思嘉和观星出来,两人立刻迎了上去。
“司年怎么样了?”孟父问。
“暂时压住了。”孟思嘉道,“小玖说,傅司年身上的煞和昨晚老宅祠堂里的长钉有关。他是为了救小玖,才被那东西伤到的。”
孟父神色一黯,低声道:
“这次是孟家对不住司年。他本是来帮忙,结果反倒替小玖受了罪。”
孟母看了一眼紧闭的客房房门。
她原本不愿孟玖再和傅司年牵扯,可如今听说傅司年是为了救女儿才伤成这样,心里的反对到底软了几分。
“我去厨房煮点东西。”
孟母转身往厨房走,“司年要是醒了,总得吃些热的。小玖守了一夜,也该垫垫肚子。”
孟思嘉看着母亲的背影,张了张嘴,到底没有多说,只转头对孟父道:
“爸,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先上楼去了,明天还要处理公司的事。”
孟父拍了拍孟思嘉的肩膀。
“好,早点歇息。”
一楼客房内。
孟玖拖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静静看着傅司年苍白的脸。
今早灵力刚刚恢复,她本来已经打算尽快去寻找雷击木。只要雷击木到手,再想办法带着观星回大渊。
可眼下傅司年因她而中了钉煞,若找不到破玑道人,这枚钉煞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她总不能丢下这个替自己挡了杀招的人,转身只顾着回大渊。
孟玖眉心微蹙,低声道:
“罢了。先把你这条命保住。”
傅司年自然没有回应,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在沉睡。
孟玖伸手搭住他的手腕,确认脉搏还算平稳,便靠回椅子上。
可守了一夜,她自己也渐渐撑不住了。
她怕自己睡着,手指一直搭在他的脉门上,确保只要有一丝异动,她便能立刻察觉。
不知不觉间,孟玖的额头慢慢抵上床沿,沉沉睡了过去。
晨光微熹。
一缕金黄色的微光悄然穿透窗纱。
床榻上的傅司年缓缓睁开眼。
胸口的剧痛已经退去,只剩一阵闷沉的钝痛。他动了动略显僵硬的手臂,指尖忽然触碰到一片温热。
傅司年微微偏头。
只见晨光之中,孟玖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的床侧,那张白白软软的脸此刻正埋在臂弯里,呼吸轻浅。
而她的右手搭在他的手腕上,掌心温热。
傅司年怔怔看了她片刻,才意识到她竟然守了自己一夜。
这段时间孟玖一直对他冷言冷语、若即若离,让他以为自己在她心里无足轻重。
可现在,她守在床边,连睡觉都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原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小心地动了动手指,想将她的手握住。
这极轻微的动作却原本趴在床沿边的孟玖瞬间警醒。
她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