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今日便起坛,看看那破玑道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观星一听孟玖要起坛,嘴里的半个包子差点卡在嗓子眼里,急得直跺脚。
“使不得啊师父!您昨日才刚恢复,昨夜又替傅善人镇压钉煞,今日若再起坛,身子骨如何吃得消?”
孟母一听会伤身,连忙上前拉住孟玖的胳膊:
“小玖,身体要紧,那些神神叨叨的事咱们缓一缓,实在不行报私家侦探去查!”
“不可延误。”
孟玖抽回手腕,整了整衣袖。
“这钉煞乃是活阵,子午交替之时煞气最盛。若不尽快顺藤摸瓜将那破玑道人揪出来拔除阵源,傅司年体内的钉煞还会再次发作。”
她扫了一眼倚在床头的傅司年,眉梢微挑。
“难道要本座每夜脱了他的衣裳,按着心口替他渡气压煞不成?”
傅司年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滚,耳根悄然泛起一抹薄红。
他垂下眼帘,面上依旧冷峻,心里却不受控制地飘过一个念头。
每夜……按着心口?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可下一刻,他便压下了这点荒唐心思,抬眸道:
“你身子才恢复,别为了我勉强自己。”
“本座起坛,只为先找出破玑道人的大致方位。剩下的,还得靠你们去查。”
孟玖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客房。
“观星,搬香案,取符水!”
“徒儿这就去!”
观星见她心意已决,只得赶紧跟上。
半小时后。
孟家别墅的草坪中央,一张方桌铺上了明黄锦布。
桌上摆着三只白瓷碗,一碗盛着清冽井水,一碗盛着朱砂,最后一碗压着从孟家老宅祠堂起出的三枚暗红长钉。
孟玖手持三炷清香,脚踏禹步,指尖掐诀。
随着一声清喝,她屈指一弹,一滴朱砂血落在正中央那枚沾过傅司年血迹的长钉上。
“滋啦——”
长钉猛地一颤,钉尖处腾起一缕淡淡的灰烟。
灰烟在香案上方盘旋片刻,凝成一条细线,直直朝东南方向飘去。
然而刚越过院墙百米,烟线便在日光下渐渐散开。
孟玖收了法诀,微微蹙眉。
孟思嘉一直站在桌旁,见烟雾散尽,上前问道:“如何?能顺着找到人吗?”
“有些棘手。”
孟玖摇了摇头。
“上回在孟氏大楼内寻抓内鬼,那贼人身处方圆百丈之内,以铜钱引路便能精准锁定。可这破玑道人藏得极远,少说隔了几十里地,只能确认大致方位。”
观星捧着罗盘凑了过来。
只见罗盘上的指针在东南方几个卦位之间来回摆动,迟迟没有停下。
“师父,罗盘也只能指向东南。这个范围太大了,咱们总不能沿着这一路挨家挨户找吧?”
孟思嘉盯着那缕已经消散的灰烟,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如果需要从空中确认方位,能不能用无人机?”
孟玖眼睛一亮。
“是啊!左护法果真一点就透,速召周晋。”
孟思嘉立刻拿出手机:“我来联系他。”
没过多久,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轰鸣声。
周晋开着他那辆显眼的越野车停在门口。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提着一只银色箱子快步跑了进来。
虽然昨天在孟家客厅落荒而逃的社死场面还历历在目,但周大少爷显然深谙“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至理名言。
一进院子,他便若无其事地扬起笑脸。
“学姐!大师姐姐!”
他举了举手里的箱子。
“听说十万火急要用高空测绘机,我直接回实验室把顶配的工业机搬来了!”
说完,他偷偷瞄了孟思嘉一眼。
见她神色如常,没有提昨天的事,周晋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蹲下身开箱组装机翼。
“大师姐姐,设备组装好就能起飞。”
孟思嘉递给他一张纸巾。
“先擦擦汗。”
“好嘞,谢谢学姐!”
周晋接过纸巾,擦了两下,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组装设备。
很快,无人机便架设完毕。
孟玖抽出一张裁好的黄表纸,蘸着朱砂,在纸上迅速勾勒出一道行风符。
随后两指灵活翻折,将符纸叠成了一个不过三寸高的纸人。
在周晋好奇的注视下,孟玖将小纸人往无人机机顶正中央的模块上一按,又拿起那枚沾过傅司年血迹的长钉,在纸人额前轻轻一抹。
“借汝铁骨,御风行云,辨气引路,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下,纸人身上灵光一闪。
原本软趴趴的黄纸小人竟像活过来一般,两只纸胳膊猛地伸直,牢牢抱住无人机的信号天线。
周晋握着操控杆的手猛地一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靠?!大师姐姐,你在我的无人机上装了个纸人雷达?!”
观星挺起小胸脯。
“我师父这手点纸成灵的本事厉害吧?”
“厉害,太厉害了!”
周晋竖起大拇指。
“起飞。”
孟玖一声令下。
“好嘞!”
周晋操控无人机升空。
巨大的六旋翼发出尖锐的蜂鸣,机身迅速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显示屏上的画面不断升高,孟家别墅和周围街景很快尽收眼底。
分屏画面中,贴在机顶的纸人迎着高空的风,双手紧紧抱住天线,脑袋不停转动,像是在辨认什么。
片刻后,它突然抬起一只纸臂,笔直指向东南方。
“顺着它指的方向飞。”
孟玖吩咐道。
周晋依言调整航向,机身在高空中破风疾驰。
无人机越飞越远,很快掠过大片城区。
二十分钟后,屏幕上的画面逐渐放慢,最后停在一座高楼林立、人流密集的现代化商业中心上方。
周晋看着平板上的实景画面,神色有些复杂。
“大师姐姐,这……这不是南区最热闹的环球汇购物广场吗?”
他放大了画面。
“今天是周末,里面少说有几万人。那破玑道人要是藏在这里,咱们怎么找?”
孟玖盯着屏幕:“降下去看看。”
“降不下去。”
周晋摇了摇头,“商场外墙全是钢筋玻璃,里头无线信号太杂,无人机飞得太近,随时可能断连。万一失控掉下去,砸到人就麻烦了。”
话音未落,机顶上的黄纸小人突然冒出一缕黑烟,在镜头前直接烧成了灰烬。
几乎同一时间,桌上碗里的长钉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刺耳的轻鸣。
观星急忙凑到桌旁。
“师父,钉子有反应了!”
孟玖盯着屏幕,眸光微冷。
“备车,我们去这里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