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灵枢在第二天午后带着铁骨一起进入通道。她准备取一块避光块状物出来，让铁骨看看材质和用途。
两人从塔基西侧进入，穿过空腔、横向通道和石砖房间，推开裂缝两侧的砖块，穿过矮通道和铁栅门，进入末端空间后推开北侧墙板，沿窄通道走到北仓房间。沿东缘到北仓的通道往东走，在通道中段停下。沈灵枢用撬棍推开左侧墙面，露出横向开口，侧身进入低矮通道，铁骨跟在后面。经过小型空间时她没有停，绕过铁盒继续往西北方向走，在岩壁前停下，用撬棍推开石板，露出方形开口。
两人侧身进入天然岩壁通道，走了大约二十步到了那间小型石室。铁箱保持着她上次离开时的状态。沈灵枢走到铁箱前蹲下，掀开箱盖。箱底的灰白色细沙中埋着几块块状物，颜色偏暗，表面哑光。她伸手取出一块，放在掌心，然后站起来递给铁骨。
铁骨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用拇指的指甲在表面划了一下。表面没有留下划痕，但指甲上沾了一层极薄的暗色粉末。他把块状物凑近火折子，在火光下转动了一圈。块状物的表面在火光中没有反光，颜色均匀，边缘不规则，像是不小心掰下来的碎片，不是经过加工的定型件。
“不是矿石。”铁骨把块状物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轻，表面没有颗粒感，像是被反复烧过之后又冷却下来的东西。可能是某种熔炼后的残渣，或者被特意处理过的材料。”
“能看出用途吗？”
“如果是熔炼后的残渣，用途取决于它是什么金属的残渣。如果是被处理过的材料，需要看它和什么东西放在一起。”铁骨把块状物还给沈灵枢，“我带回器殿，用炉子试一下。低温加热和高温加热的反应可能不一样。如果它在高温下变色或软化，说明它的用途和炼器有关。如果它在低温下就有变化，说明它的用途更特殊。”
沈灵枢把块状物放回铁箱里，盖上箱盖。她没有多取，只把铁骨用过的那个位置重新用细沙填平，让表面恢复平整。然后两人沿原路返回，穿过岩壁通道和横向开口，把石板和墙面推回原位，沿通道走到北仓房间，穿过末端空间和裂缝通道，返回塔基西侧。
走出空腔时天色还亮。沈灵枢把块状物从衣袋里取出来递给铁骨，铁骨接过去收进腰间的皮袋里，沿着主路往器殿方向走了。沈灵枢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遇到了白莲月。白莲月正从偏厅出来，手里拿着一卷旧册子，看到她从外面回来，在楼梯口停了一下：“取出来了？”
“取了一块，铁骨拿去试了。”
白莲月没有多问，侧身让开了楼梯口。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避光存放的位置和块状物的外观记录在纸上——铁箱在环形中间区域西北方向的天然岩壁石室内，箱内铺灰白色细沙，细沙中埋着不规则的暗色块状物，表面哑光，重量比同样大小的石头轻，边缘不规则。她放下笔，把纸页和总图放在一起。块状物的用途还在确认中，铁骨正在器殿里用炉子试它的反应。
第二天上午铁骨来了。他站在偏厅门口，手里拿着那块块状物，表面有一处颜色和前一天不同——靠近边缘的位置泛出一层极薄的浅灰色，像是被加热后发生了某种变化。铁骨走进偏厅在桌边坐下，把块状物放在桌面上：“我用低温试了一下。炉子还没烧到高温，块状物靠近边缘的地方就开始变色了。从暗色变成浅灰色，表面没有裂纹，但颜色变浅了。如果继续加热，可能还会继续变色。”
沈灵枢把块状物拿起来对着窗外的日光看了一遍。边缘泛出的浅灰色在日光下显得比周围更亮，像是被日光照过之后又恢复了一部分颜色。她把它放回桌面：“低温就变色，说明它的用途不是炼器。炼器材料需要在高温下才有变化。”
“对。低温就变色的东西，可能是用来做标记或者传递信号的。比如在某些条件下变色，提示某种状态发生了变化。”
沈灵枢把块状物收起来，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如果块状物是标记材料，那血符宗存放它们的用途可能和通道网络内部的状态指示有关。环形中间区域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没有明显的外部出口，如果在里面存放了某种会变色的材料，可能是用来监测通道内部的某种变化——比如温度、湿度或灵力的波动。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块状物的用途初步确认了，下一步需要确认的是这些材料在血符宗整体计划中的角色。她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块状物变色前后的外观和铁骨的测试结果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状态。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