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骨把块状物带回器殿之后，沈灵枢等了两天。第三天上午铁骨来了符殿，手里拿着那块块状物，表面和之前又不一样了——边缘的浅灰色区域扩大了一圈，颜色比上次更浅，靠近中心的位置也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低温加热到中温之后变色明显加快，裂纹也跟着出现。如果继续升温，整块会碎。”铁骨把块状物放在桌面上，“碎掉之后的粉末我用火折子烧了一下，粉末在高温下反而没有变化，颜色稳定。说明这种材料在低温区间对温度敏感，过了某个温度点之后就失去活性了。”
“低温到中温之间的变化区间，对应的是什么温度？”
“手贴在炉壁上能感觉到烫，但还没有到铁件发红的程度。大概在能煮开水的温度附近。”铁骨把块状物收起来，“如果是用来做标记的，温度区间很窄，只对小幅度的温度变化有反应。”
沈灵枢在桌边坐了一会儿。块状物对低温区间的温度变化敏感，过了某个温度点就失去活性。如果血符宗把它存放在环形中间区域，那里的温度常年稳定，不会出现明显的波动。除非通道网络内部某个位置的温度发生了变化，块状物才会变色，提示那个位置出现了异常。
“如果块状物是用来监测温度的，那存放它们的人一定知道通道网络内部哪些位置的温度会变化。”沈灵枢说，“环形中间区域本身是封闭的，温度稳定。但如果通道网络内部某处的通风口被打开或关闭，气流会改变，温度也会跟着变化。”
铁骨点了点头：“对。通风口的开闭会影响通道内部的温度分布。如果他们在关键节点上放了这种材料，只要某处的通风状态发生变化，材料就会变色，他们就能知道哪个位置被打开了。”
沈灵枢把块状物的特征和铁骨的测试结果记在纸上，和总图放在一起。如果这种材料是用来监测通道状态的，那它可能是血符宗用来监控通道网络是否被外人使用的工具之一。环形中间区域的铁箱里存放着这种材料，说明他们可以随时取出来放入通道的各个节点，不需要另外制造。
下午她去了藏书室。容寂正坐在窗边翻一本旧册子，她把块状物的测试结果说了一遍。容寂听完合上册子：“你母亲手稿里提到过一种叫‘温引石’的材料，低温下变色，高温下稳定。她说这种材料在采石场附近有天然产出，被开采出来之后用于标记地下通道的温度变化。你发现的块状物可能就是这个。”
“如果温引石在通道内部有分布，那血符宗可能已经在通道里放了。我们走的这些通道里，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材料？”
“没有在通道里见过，只在环形中间区域的铁箱里找到了。如果他们在通道里放了温引石，位置应该在通风口附近或者石室内部。你走通道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可能是因为温引石的颜色和周围的土坯墙接近，不仔细看不容易发现。”
沈灵枢从藏书室出来时天色正在变暗。她沿着主路走回符殿，在偏厅门口遇到了凌霜。他正从剑殿方向回来，剑鞘上还沾着训练留下的汗渍。沈灵枢在桌边坐下，把温引石的情况说了一遍。凌霜听完，把剑横在膝上：“如果温引石是用来监测通道状态的，那他们在通道里放的温引石可能还在原位。下次走通道的时候，可以在通风口附近和石室内部仔细找一下，看有没有和土坯墙颜色接近的块状物。”
沈灵枢上了楼，在桌边坐下来，把温引石的特征标注在总图上，在通道网络的几个通风口和石室位置旁边画了小圈，标注了“需检查温引石”。然后她把总图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窗边。远处的塔在日光中轮廓清晰，底部没有异常。她伸手碰了一下衣袋里的银针，温度平稳。温引石的用途已经确认了，下一步需要走一趟通道，检查通风口和石室内部是否有温引石分布，确认血符宗的监测点位置。她在床边坐下来，均匀地呼吸着。夜色在窗外合拢，她闭上眼睛，让温引石的颜色特征和铁骨的测试结果在她意识中保持着她确认它们时的状态。她什么也没有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