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课总部的地下掩体里，常年见不到阳光。 空气中混杂着发霉的味道和浓重的机油味，让人觉得胸口发闷。 走廊尽头的秘密电讯室大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宪兵。
“顾桑，今天叫你来，是要给你介绍一位大日本帝国的精英。” 武田毅雄走在前面，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空旷的回音。
他推开电讯室厚重的铁门，脸上带着一种找回场子的得意笑容。
顾藏锋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 宽敞的室内摆满了各种复杂的电子仪器，十几部监听电台正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屋子正中央，一个身材干瘦、戴着厚底酒瓶底眼镜的日本军官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北平城防图上。
这人穿着不合身的军服，领口松垮着，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地图上疯狂地画着交叉的直线。 完全无视了走进来的武田毅雄和顾藏锋。
“高桥少佐。”武田毅雄提高了嗓门，语气里却透着几分忍耐。 “这位就是北平警察总局的新任副局长，顾藏锋顾桑。”
被叫做高桥的干瘦军官猛地抬起头。 厚重的镜片后，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顾藏锋。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段被截获的密码。
“警察局的？那些只会抓小偷的废物能懂什么电讯技术？” 高桥义夫开口就是一嘴夹生生硬的中国话，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
他随手把铅笔扔在桌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武田大佐，大本营派我来，可不是为了跟这些外行浪费时间的。” “我带来的新型测向车已经开始工作了。” 高桥指着旁边一台正在闪烁着红灯的巨型机器，满脸狂热。
“最多三天！”他竖起三根干枯的手指。 “只要城里那两个代号‘判官’和‘火种’的幽灵电台敢再发报一次。” “我就能把他们的位置精确到十米以内！”
武田毅雄听着这嚣张的话，不仅没生气，反而满意地笑了起来。 “顾桑，高桥少佐是我们帝国最顶尖的电讯测向专家。”
“他曾经在满洲，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就端掉了十几部地下党的电台。”
顾藏锋心里一紧，但脸上却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高桥义夫那只满是老茧的干瘪手掌。 “哎呀，原来是高桥太君！久仰大名，如雷贯耳啊！”
“有您这位技术大拿坐镇，北平城的治安可就有保障了！” 顾藏锋一边拼命摇晃着高桥的手，一边故作惊讶地看着那些机器。
“这滴滴答答的玩意儿，看着就高深莫测，我们这些大老粗哪懂这个。”
高桥义夫嫌弃地抽回手，拿出一块白手帕用力擦了擦。 “懂不懂无所谓，只要你们这些巡警别给我添乱就行。” 他转身走到那台巨型机器前，按下一个按钮。
机器的屏幕上立刻亮起了一圈圈绿色的波纹，像是一个雷达正在扫描。 “这种最新型的短波侦测仪，灵敏度是以前设备的五倍。” 高桥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我听说那个‘判官’的电台十分狡猾，每次发报时间绝不超过三分钟。” “但在我的设备面前，这种小把戏根本没用。”
“只要电波一出现，测向车就会像猎犬一样死死咬住它，直到把它撕碎！”
顾藏锋听着高桥的吹嘘，后背不禁渗出了一层冷汗。 系统刚才的红色预警果然没错，这小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要是真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搜查下去，不仅自己的情报网会瘫痪，林雁秋和郑耀先那边也迟早会暴露。
想到这里，顾藏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高桥少佐说得对！我们警察局绝对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他转头看向武田毅雄，拍着胸脯大声保证。
“大佐阁下您放心！” “只要高桥少佐的机器查出大概位置，我立马带着防暴队去封锁街区！”
“就算是掘地三尺，把北平城翻个底朝天，我也一定帮皇军把这两个内鬼抓出来！”
武田毅雄欣慰地点了点头，觉得顾藏锋这个态度非常端正。 “很好，顾桑。从今天起，你的特别防暴卫队要随时待命。”
“一旦高桥少佐确定坐标，你们要比宪兵队更快到达现场，绝不能让敌人跑了。”
顾藏锋立正敬礼，大声喊道：“哈依！保证完成任务！” 心里却在冷笑：老子到了现场，第一件事就是帮你把测向车给砸了。
高桥义夫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表忠心了。我的机器正在进行初步的频率校准，需要绝对的安静。” 他重新趴回桌子上，拿起那支红蓝铅笔。
“你们可以出去了。等我抓到了电波，自然会通知你们这群只会跑腿的。” 这目中无人的态度，让武田毅雄的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
但他深知高桥的价值，只能强忍着怒火，带着顾藏锋离开了电讯室。
走出特高课总部的大门。 北平城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顾藏锋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雷战正站在那辆挂着副局长牌照的福特轿车旁等候。 看到顾藏锋出来，雷战立刻拉开车门。 “局长，怎么去了这么久？那个电讯专家难对付吗？”
顾藏锋坐进车后座，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是个难啃的骨头，脑子有病，但技术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接过雷战递来的热水壶，喝了一口。
“这几天让弟兄们都精神点，巡逻的时候多留意那些顶着天线的黑色卡车。” 顾藏锋眼神冰冷，看着窗外街道上匆匆走过的行人。
“那小子带了新型测向车，现在满大街都在找咱们的信号。”
雷战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局长，要不我今晚带几个好手，摸进特高课，直接把那小子……” 雷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杀机隐现。
“不可莽撞。”顾藏锋摆了摆手，打断了雷战的危险想法。 “武田现在把高桥当成个宝贝疙瘩，特高课外围加派了一个中队的宪兵守着。”
“强攻只会打草惊蛇，而且杀了这一个，大本营还会派第二个来。”
“那咱们就只能干看着他找？” 雷战有些焦躁地捶了一下方向盘。 “郑站长和林站长那边都已经停了电台，情报线彻底断了。”
“怕什么？他有他的高科技，老子有老子的黑科技。” 顾藏锋冷笑一声，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他不是想听电波吗？老子今天就让他听个够。”
顾藏锋闭上眼睛，意念瞬间沉入脑海。 在那个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系统面板上。 他直接点开了之前一直没怎么用过的【电子对抗与通讯干扰】分类。
虚拟屏幕上，各种跨时代的电子设备琳琅满目。 顾藏锋的手指在那些闪烁的图标上快速划过。 什么常规的信号屏蔽器、电磁脉冲发生器，他通通看不上眼。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套标价高得离谱的设备上。 “全频段跳频抗干扰基站组”，附带“幽灵信号模拟发生器”。
介绍里写着：可制造出成百上千个虚假无线电源，彻底瘫痪敌方测向雷达。
“就是它了！” 顾藏锋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兑换按钮。 刚刚积攒起来的一大笔功勋值瞬间清空，心疼得他直抽抽。
“雷子，开车，先回广安门大院。” 顾藏锋睁开眼睛，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晚上你带几个人，去城南的几处制高点，帮我安装几个‘好玩’的铁盒子。”
“咱们今天晚上，就给这位傲慢的高桥少佐，放一场震聋他耳朵的交响乐。” 顾藏锋咧嘴一笑，那笑容让雷战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局长，您打算发什么内容迷惑他们？”雷战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顾藏锋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脸上的坏笑越来越浓。 “发什么？当然是发他们最爱听的。”
“你去把咱们地下室那台留声机找出来，顺便找几张日本娘们唱的那种小曲儿的唱片，越凄凉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