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迟迟没有落字。
监国署内，王离来回走了两步，最后还是忍不住骂道：“六百年都不是第一，榜首难不成真是不死之人？”
李斯看着天幕，脸色紧绷。
“若真有不死之人，天下格局就变了。”
章邯沉声道：“君上若上榜，大秦便稳。”
王离脚步一停，猛地抬头：“对啊！君上呢？”
堂中几人同时沉默。
李寒的强大，早已不是秘密。
灭五国。
屠墨家。
杀赵高。
灭六剑奴。
又在山谷中击碎天威。
若说天下还有谁能压东皇太一，最可能的就是李寒。
李斯却没有轻松。
“若君上不上榜，才麻烦。”
王离皱眉：“为何？”
李斯看了他一眼：“因为那说明，还有一个比东皇太一更恐怖的人藏在暗处。”
王离脸色沉下去。
这话不好听，但很有道理。
霞光终于开始收缩。
天幕金字凝聚。
天下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个字。
两个字。
很快，完整金字落下。
【天寿榜第一名：李寒。】
【天寿：不老不死。】
这一刻，天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天下沸腾。
咸阳城中，有人当场跪伏在地。
“不老不死！”
“镇安君是不死之身！”
“难怪他能压天下！难怪他不惧任何人！”
“这不是凡人，这是列仙！”
监国署内，王离瞪大眼睛，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老……不死？”
蒙毅呼吸一沉。
章邯握紧剑柄，手背青筋绷起。
李斯盯着那四个字，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难怪。”
他这一声很轻，却让堂内几人都听得清楚。
难怪他敢以一人压百官，以四百多亲卫屠墨家。
一个不老不死的存在坐镇大秦。
反秦之人拿什么耗？
拿命吗？
楚地项氏。
项梁看着天幕，脸上的兴奋瞬间消失。
项羽握着紫金斩龙戟，手指一点点收紧。
范增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不老不死。”
项梁声音发干：“先生，这还怎么复楚？”
范增沉默很久。
演武场上的项氏子弟全都不说话了。
前一刻，他们还在为项羽突破无上大宗师欢呼。
还在为旧楚人马来投激动。
可现在，李寒四个字压下来，所有热血都被压住。
项羽沉声道：“不老不死，不代表杀不死。”
范增立刻看向他：“少羽，不可冲动。”
项羽皱眉：“先生怕了？”
范增没有否认。
“是。”
这一个字，让项梁和项羽都愣住。
范增看着天幕，声音很重。
“老夫怕的不是李寒能活多久。”
“怕的是他背后的大秦。”
“他不老不死，便能一直坐镇咸阳。我们今日起兵，他能杀。十年后起兵，他还能杀。百年后，只要大秦还在，他依旧能杀。”
项梁脸色发白：“那复楚之事……”
范增缓缓闭眼，又睁开。
“推迟。”
项羽脸色一沉。
范增语气更重：“必须推迟。”
“项氏根基未稳，天下诸侯未成气候。此时与李寒正面相撞，是送死。”
项梁咬牙，最后还是点头。
“听先生的。”
项羽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盯着天幕上李寒的名字，胸膛起伏。
沛县山寨。
刘邦看着“不老不死”四个字，嘴巴张了半天。
樊哙咽了口唾沫：“刘季，这还反不反？”
刘邦回头瞪他：“你问我？我问谁去？”
萧何脸色沉重：“李寒上榜，秦军士气会暴涨。各地反秦势力，只怕要暂时蛰伏。”
刘邦搓了搓脸，苦笑道：“他娘的，天命榜刚给我一斗气运，天寿榜就给大秦一个不死镇安君。”
樊哙小声道：“那你这赤帝之运，还管用吗？”
刘邦抬脚踹过去。
“闭嘴！”
可踹完之后，他也笑不出来。
不老不死。
这四个字，太吓人。
阴阳家总部。
东皇太一看着李寒的名字，许久没有说话。
月神脸色发白。
云中君手中的控魂罗盘差点掉落。
“李寒……不老不死？”
星魂的声音通过传讯法阵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
“东皇阁下，李寒到底是什么？”
东皇太一没有回答。
六百年天寿。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站在天下绝巅。
可李寒不是比他多一百年、两百年。
是不老不死。
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东皇太一低声道：“重新评估李寒。”
月神立刻低头：“是。”
云中君声音发颤：“东皇阁下，那咸阳那边……”
东皇太一转头看向他。
云中君立刻闭嘴。
现在去咸阳，已经不是谈合作。
是去见一个不死的禁忌。
天幕之上，金光再次落下。
山谷中，李寒面前出现四件奖励。
【奖励：万年阴煞之血一滴，阴冥天剑，阴都鬼袍，幽冥环。】
一滴深沉到极点的阴煞之血悬在半空。
一柄长剑落入李寒掌中，剑身漆黑，阴气缠绕。
一件鬼袍展开，气息森寒。
幽冥环静静悬浮，环上符纹流转。
李寒收起四物，神色没有太大波动。
对天下人来说，不老不死足以让他们疯狂。
而对他来说，这只是事实被天幕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