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东源就是要当那个压制海瑞的人,要保住汉东的这盘大棋。
“东源同志,你的大局观,让我钦佩。”
高育良站起身,姿态放得分外低。
“汉东的稳定,离不开你的运筹帷幄。”
“我高育良,以及整个汉东的政法系统,愿意全力配合赵省长。”
高育良表态了。
而且是毫无保留地表态。
“只要有赵省长在前面掌舵,沙瑞金的刀,就休想在汉东乱砍!”
赵东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高育良这把刀的绝对服从。
“育良书记言重了,咱们是同舟共济。”
赵东源站起身,和高育良握了握手。
“丁义珍跑了,沙瑞金肯定会把目标对准李达康。”
赵东源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要让政法系统保持绝对的中立。”
“让沙瑞金和李达康先去咬,咱们在岸上观火,必要的时候,再出手帮李达康一把。”
高育良心中暗自惊叹。
这个年轻人的手段,简直老辣到了极点。
借力打力,隔岸观火。
把所有的对手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明白怎么做了。”高育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高育良后。
赵东源回到了办公桌前。
他刚刚坐下,办公桌抽屉里的一部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部电话,知道号码的人寥寥无几。
赵东源拉开抽屉,拿起听筒。
“喂。”
“东源。”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重军人威严的嗓音。
听到这个声音,赵东源立刻坐直了身体,神色变得分外恭敬。
“小叔。”
打电话来的,正是军中赫赫有名的实权巨头,曾经在南部边境浴血奋战的战斗英雄。
赵蒙生。
“汉东那边的事情,我听说了。”
赵蒙生的声音很平稳,但隔着千里之外,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种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压迫感。
“你刚去,就把那个叫陈岩石的老革命给气得住了院。”
“手段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赵蒙生虽然在询问,但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小叔,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
赵东源语气坚定。
“陈岩石仗着老资格,干涉司法,包庇他儿子的违规行为。”
“我如果不打掉他这个所谓的道德制高点,等沙瑞金到了汉东,局面就会彻底失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好!”
“不愧是我们赵家的种,做事果断,不拖泥带水!”
赵蒙生的笑声在听筒里回荡。
“东源啊,你还记不记得,你七岁那年,在军区大院里,我让你在大雪地里站了三个小时的军姿?”
赵东源的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温暖。
“记得。”
“那年因为我和别的孩子打架,没打赢,您说赵家的男人,流血不流泪,输了就要认罚。”
“是啊。”赵蒙生感叹了一声。
“你从小就骨头硬,骨子里有我们赵家人的那股血性。”
赵蒙生的语气突然变得分外凝重。
“你是我们赵家的嫡长孙。”
“你肩膀上扛着的,是我们赵家几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荣耀和底蕴。”
“你现在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放手去干!”
赵蒙生的话语中透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那个沙瑞金,我让人查过了。”
赵蒙生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打着烈士遗孤的旗号,实际上就是靠着帝都王家的裙带关系爬上去的。”
“一个靠女人上位、只会玩弄政治手腕的赘婿。”
“他有什么资格在你面前指手画脚?”
听到“赘婿”这两个字。
赵东源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轻蔑的冷笑。
在他们这种真正有着深厚底蕴的红色家族看来。
沙瑞金这种靠着政治联姻上位的凤凰男,骨子里就是软弱的。
“小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东源声音沉稳。
“他沙瑞金想在汉东踩着我们立威,那是痴人说梦。”
“汉东的经济大盘,我说了算,他插不进手。”
“好!”
赵蒙生大喝一声。
“你在汉东尽管放开手脚搞经济,稳住大局。”
“裴一弘在上面给你顶着政务上的压力。”
“至于其他的宵小之辈,如果敢在背后用下三滥的手段暗算你。”
赵蒙生的声音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机。
“你立刻给我打电话。”
“我倒要看看,帝都那几个所谓的大家族,敢不敢承受我们赵家的怒火!”
挂断电话。
赵东源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有了小叔赵蒙生这句掷地有声的承诺。
他在汉东,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不管沙瑞金背后站着王家还是钟家。
在赵家这种真正的军方定海神针面前,都得乖乖地盘着!
而此时此刻。
帝都,王家别墅内。
沙瑞金正站在客厅里,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色铁青。
“啪!”
他猛地将手中的一个名贵青花瓷茶杯摔得粉碎。
茶水和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跑了?”
“堂堂一个副市长,在最高检下发协查通报的情况下,竟然从眼皮子底下跑了!”
沙瑞金怒不可遏地咆哮着。
他刚刚接到了汉东省委办公厅的正式报告。
丁义珍潜逃出境,目前下落不明。
这个消息,对于沙瑞金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他原本计划着,利用侯亮平在帝都抓捕赵德汉的契机。
直接把火烧到丁义珍身上。
然后顺理成章地将李达康和整个京州的本土派系撕开一道口子。
可是现在。
最关键的突破口,没了!
“汉东的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沙瑞金双手撑着沙发靠背,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内部一定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从季昌明压下抓捕计划,到高育良召开省委会议拖延时间。”
沙瑞金的大脑飞速运转。
“甚至连赵东源,也在这中间扮演了推波助澜的角色!”
他算是看明白了。
汉东省的这帮人,无论是汉大班,还是赵东源这个新来的常务副省长。
虽然他们互相之间有矛盾。
但在面对他沙瑞金这个外来者的反腐大刀时,他们竟然默契地结成了一张巨大的防御网。
铁板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