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是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好,很好。”
沙瑞金咬着牙,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
“既然你们要跟我玩捉迷藏。”
“那我就亲自去汉东,把你们这块铁板,一块一块地给砸碎!”
他立刻转身,大步走上二楼。
他要立刻联系高层,提前结束交接工作。
他明天就要空降汉东!
就在沙瑞金愤怒发狂的时候。
帝都的另一处豪宅内,气氛也同样紧张。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侯亮平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站在她面前。
完全没有了昨晚在赵德汉别墅里那种意气风发的模样。
“侯亮平,你太让我失望了!”
钟小艾的声音尖锐而刺耳。
“我让你在帝都动手,是让你打个时间差,给汉东一个措手不及。”
“你倒好,赵德汉是抓了,但竟然把最重要的丁义珍给弄丢了!”
钟小艾猛地一拍茶几。
“你知不知道丁义珍跑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线索断了!意味着赵家班在汉东依然可以安安稳稳地睡大觉!”
侯亮平咽了一口唾沫,试图辩解。
“小艾,这不能全怪我。”
“我已经第一时间通知了陈海,是汉东省检察院的季昌明强行拦住了他。”
“这是汉东内部出了内鬼!”
“我不管内鬼是谁!”
钟小艾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我只看结果!”
“你办事不力,这笔账上面肯定会记在你的头上。”
钟小艾站起身,走到侯亮平面前,眼神分外严厉。
“你现在只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她指着书房的方向。
“去收拾你的行李。”
“拿着最高检的任命文件,亲自去汉东,接手丁义珍的案子!”
“你亲自去办案件交接,查清楚到底是谁放跑了丁义珍!”
侯亮平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妻子说得对,这是他唯一挽回颜面的机会。
“好,我这就去收拾。”
侯亮平转身走向卧室。
这一刻,那个被网民戏称为“赘婿”的侯亮平,带着钟家的意志,正式踏上了前往汉东的征途。
与此同时。
汉东省,省人民医院。
高干病房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陈岩石躺在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他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陈海穿着一身笔挺的检察官制服,神色肃穆地站在病床前。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丁义珍的逃跑,让他这个反贪局长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陈岩石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床前的儿子。
“人跑了?”
陈岩石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透着一股倔强。
陈海痛苦地低下了头。
“跑了。”
“坐的是飞往美国的航班,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飞出领空了。”
陈岩石猛地攥紧了床单。
因为用力过猛,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混账!”
陈岩石咬着牙骂了一句。
“汉东的天,真的是黑透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陈海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安抚。
“爸,您别激动,医生说您需要静养。”
陈岩石一把推开陈海的手。
他的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我怎么能不激动?”
“丁义珍是个什么东西?他就是个吸老百姓血的蚂蟥!”
“这样的人竟然能在省委眼皮子底下跑掉!”
陈岩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咳得满脸通红,指着天花板大声怒骂。
“这一切,都是那个赵东源搞的鬼!”
“如果不是他强行插手,把你停职。”
“如果不是他在这中间充当保护伞,丁义珍能跑得掉吗!”
陈岩石把所有的过错,全都算在了赵东源的头上。
在他看来,赵东源就是汉东官场最大的绊脚石。
陈海听着父亲的怒骂,心中也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走到病房的桌子旁。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唰唰唰——”
陈海趴在桌子上,用力地写下了一行行字。
写完之后,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纸上重重地按下了一个血手印。
陈海拿着那张纸,走到病床前。
“爸。”
陈海的声音沙哑,但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是我立下的军令状。”
“我陈海向您发誓,不管丁义珍跑到天涯海角。”
“不管他背后有赵东源还是什么通天的人物保护!”
“我一定亲自把他抓回汉东,让他接受法律的审判!”
陈岩石看着儿子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纸上那个鲜红的指印。
他老泪纵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儿子,这才是我们陈家的种。”
就在陈海在医院立下军令状的时候。
汉东省公安厅。
厅长办公室内。
祁同伟正坐在真皮转椅上,悠闲地抽着一支雪茄。
昨晚的惊险已经过去,丁义珍成功出逃,他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突然,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
“喂,我是祁同伟。”
“同伟,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里传来了高育良低沉的声音。
祁同伟愣了一下,立刻掐灭雪茄,整理了一下警服。
“好的,老师,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
祁同伟走进了省委副书记的办公室。
高育良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办公室的门被祁同伟随手关上。
“老师,您找我。”祁同伟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
高育良转过身。
他的目光隔着金丝眼镜,犹如两把锋利的手术刀,死死地盯着祁同伟。
那种眼神,让祁同伟浑身不自在。
“同伟。”
高育良的声音很轻,但在祁同伟听来,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昨天晚上,从接到季昌明要抓人的汇报,到丁义珍出逃。”
“这中间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高育良缓缓走到祁同伟面前。
“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除了我和达康书记、季昌明、陈海,就只有你这个在旁边做安保预案的公安厅长。”
高育良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
“你告诉我,那个给丁义珍通风报信的电话,是不是你打的?”
祁同伟的心脏猛地一缩。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分外完美。
“老师,您这是什么话?”
祁同伟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我是公安厅长,怎么可能干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情?”
“肯定是检察院内部走漏了风声。”
高育良看着祁同伟那毫无破绽的伪装,心中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