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惊恐地瞪大了双眼,大腿上的疼痛更剧烈了一些。
陈默向下按刀的力量又增加了几分,那种激烈的疼痛让小野的脸色变了又变。
“说!青衣到底是谁?!”陈默取出老刀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矢野给你们的任务和计划到底是什么?老子耐心有限,对付你们这些小鬼子,有的是办法!千刀万剐的滋味可不好受,老子的刀快得狠!”
明显感觉到陈默的刀又增加了几分力道。
疼痛感加剧,小野实在是扛不住了,疼得直咧嘴,“我说!”
陈默停下了手劲,就狠狠地盯着小野。
小野拼力地吸了一口冷空气,哆哆嗦嗦地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青衣是谁!只知道那是一个代号,他传回来消息说是有个娘儿们要在这罗家围子采蘑场和一个叫吴刀的人接头,传递情报!”
“什么情报?!”
陈默追问了一句。
小野摇头,“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矢野中尉才会派我们来这里抓吴刀,等那娘儿们过来。”
“吴刀对你们说什么了?”
“没说!”小野道:“他嘴硬得狠,我们用了刑,他也没有说什么。”
陈默哼声道,“矢野就派了你们两个鬼子和五个二鬼子来抓吴刀,周边没有布置任何的兵力吗?”
小野冷得发抖,说话都断断续续的,“矢野中尉怕那娘儿们察觉到异常,所以没有在周边布置兵力。”
“这很不寻常啊!”陈默皱了皱眉,“既然青衣给你们传来了情报,说是抗联的人要和吴刀接头,矢野这家伙怎么会不布置兵力,若只是担心怕被抗联的人发现,这理由站不住脚。”
“矢野完全有理由提前布置,将那来接头的抗联人按了,何必多此一举,还让他们接头?”
小野回道:“矢野让我们假扮罗家围子的村民,在这采蘑场守山护林。让来接头的娘儿们放松下来,再让人假扮吴刀,和她对接,掌握她带来的情报信息。”
陈默皱眉,“吴刀和接头人没见过?”
“没!”小野答道:“按照青衣传递回来的情报,她和吴刀没有见过,两个人有特殊的联络暗语。”
“所以青衣也掌握了接头的暗语?”
小野痛苦地咧起了嘴,嘴角也不知道是因为太疼了,还是太冷了,抽搐起来,“是的!他给矢野中尉的情报中提过!”
陈默吐了一口烟在小野因为疼痛而狰狞的脸颊:“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留着吴刀这个人?!你们既然想要找人假扮他,留着他不是一个麻烦吗?”
小野的眼神慌乱起来。
但没敢隐瞒,“留着吴刀,是因为还没有从他口中了解到一些其他的事情。”
“其他的什么事情?”
“要揪出隐藏着的‘线头’!”
“线头?”
“对!”小野道:“据青衣传的消息称,在绥东四周有上百个围子村子,都有抗联发展起来的眼线,而这些眼线掌握在一个抗联主联络人的手里,代号‘线头’。”
“矢野给我们的命令是撬开吴刀的嘴,问出谁是线头!我们昨天用了酷刑,但那家伙什么都不肯说,怕将他弄死,就将他捆绑起来,扔到了土豆窑内,等到按下那娘儿们,再把他们一同带回到‘猎场’去,让矢野中尉来审!”
“所以矢野的目的是要把这线头扯出来,然后将潜伏在这些村庄里的抗联眼线一网打尽,对吧?”
“是的。”
陈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最开始你们是打算让谁来冒充吴刀的身份?”
小野咬着牙,沉声道:“李四!”
“跟我出去的那个李四,对吗?”
“是的,就是他!”
陈默盯着小野的双眼,继续道:“矢野的‘猎场’在什么地方?”
小野没敢犹豫,道:“在3150区域野猪坡!”
陈默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这么说来,陈子敬这个王八犊子已经投靠你们日本鬼子了?!老子迟早有一天刀了他!说一说‘猎场’的事情吧!矢野的猎场里抓了多少人?整个3510区域中的猎场又有多少个?”
小野哆哆嗦嗦向后挪了半屁股,贴着‘炕琴’(东北炕上家具)更紧实了一些,深吸一口气,才道:“原本陈子敬的山寨就六十几号土匪!”
陈默哦了一声:“加上矢野的一个中队,怕是有两三百人的兵力了,是吗?”
“是的。”
陈默哼了一声:“你们抓了多少人?”
小野苦笑:“这我哪知道?”
“那换个问法!”陈默道:“在猎场中,有多少个村子里的抗联眼线被抓了?村子状况怎么样?”
小野眼神闪烁,不敢正视陈默凶狠的目光,但又怕陈默发起狠来让他承受皮肉之苦。
眼前的这个中国人太狠了,出手绝不拖泥带水。
他不想吃苦头,便道:“我只知道有三个村子的抗联眼线被揪了出来,但他们都没见过那个‘线头’长什么样!”
“所以线头和他们接头的时候,都是暗中传递情报,并且做了伪装,是吗?”
“是的。”
“还是那个问题3510区域,有多少个猎场?”
小野剧烈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是一个小分队长。但曾经听小队长提起过,在这片区域大概有七个猎场!”
“七个猎场,也就是说驻扎着最少七个鬼子中队,是吧?!有多少山寨投靠了你们?”
“这真不清楚!”
陈默的头缓缓向小野的脸颊移动,嘴贴近他的耳朵,轻声嘀咕了两声。
小野双眼顿时放大,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战。
那一刻,陈默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从小野的目光深处,他看到了一种恐慌、惊愕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
小野刚说了这么一个字,那把厨刀已经切入他的心脏。
陈默拔出厨刀,冷冷一笑,将这具鬼子尸体拽到地面之上,长出了一口气。吐掉嘴里的半截烟,看着木窗被撞碎的缺口,寒风嗖嗖地从外往里灌,原本温暖如春的小屋现在已如同冰窖一般。
火炕的热气已被寒气覆盖。
陈默走出房间,来到房屋后面。
远处一双琥珀色的眼正盯着他这个方位,发出嗷唔的虎啸声。
“吃饱了就走吧!”
“咋地,还想咬死老子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