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出了声。
野兽低吼的声音伴随着琥珀光转瞬即逝,剩下的就是跑动的声音。
很明显,不是冲着陈默而来的,而是跑向了远处。
陈默松了口气,重新转回正屋,竟看到吴刀费力地从土豆窖中爬了出来,将自己裹得很严实,打着哆嗦。
陈默道:“你帮我一把,我们把这房间的窗户重新封起来。”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吴刀问了一句。
陈默轻描淡写地道:“咱养的老虎!”
吴刀吓了一跳:“老虎你都能养?”
陈默一边寻找能封窗的木板,一边找洋钉,还真的在外屋地一个废弃工具箱中发现了不少能钉墙的洋钉。
走出屋外,将大木板钉在墙壁上,后又在这封起来的木板上盖了一层又一层的棉被,同样用木板作为夹层将棉被封了起来!
吴刀也没闲着,一直帮陈默递木板、裹棉被。
当窗子封好之后,陈默才将雪橇拉进房屋,把木材放到灶坑内,重新将火点了起来。
炕上的温度回升,房间里的温度算是保住了一些,虽然没有最初那般温暖,但至少不太冷了。
封完窗,陈默将鬼子的尸体扔到了房后,这才在外屋地的灶台大锅里炖了一碗肉汤,加了些干货。
弄好了端到吴刀面前。
两个人坐在火热的炕上,一边吃着,一边聊着。
“你刚刚说那老虎是你养的?!”
陈默放下汤碗,畅快地伸展了一下身体,才道:“算不上养!畜生就是畜生,救过它的命,喂过它两年,它记得咱身上这味儿和这虎涎香罢了!这虎诞香一点,它就会过来觅食。至于它是来和咱认亲的,还是饿极了想把咱当点心,谁也保不齐!”
“刚刚咱就是悄悄潜进这院子,在窗外点了虎涎香,那畜生闻着味儿就来了,撞破窗户纯属意外,本来是想将它引过来,造成混乱,再出手把那些鬼子二鬼子都刀了!”
“谁成想,那虎子这么猛!”
吴刀一听,直道惊奇,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那虎涎香是什么?”
陈默解释道:“那是用很多野兽的骨头磨成粉,配合几种药草煮在一起熬成的香!点起这虎诞香,几里外的老虎都能闻到,特别喜欢这东西!不过狼群可不喜欢这虎涎香的味儿,所以这香引虎驱狼!”
吴刀若有所思,“你当真是个厨子?”
“这还有假吗?”陈默道,“这年月得找一个能活命的本事!这些年我一直在做村厨,也上山偶尔打打猎,要不然也不可能碰到那只虎崽子,把它养到两岁多再放生!”
吴刀点头:“这村厨也不太好做吧?”
陈默叹了口粗气,才道:“是不好做。这年月兵荒马乱的,再加上老百姓被那些鬼子打压、剥削,种的那点粮食、采的那点蘑菇、搞的那些山货,多半都喂在了鬼子嘴里,卖不了几个钱。”
“村子里结婚,大抵会准备一场婚宴,这时候村厨便有了活计。可是现在老百姓穷啊,请不起人,所以村厨也就越来越没活可干。一年到头来也没有几对结婚的,给的价钱也越来越低,活不下去的!”
吴刀似乎感同身受:“这年月能活着就不错了,结婚生子也不会安稳的,反倒是拖累!”
陈默看了一眼吴刀,忽然岔开话题问了一句:“所以老罗那家伙是不是也成了汉奸了?!他应该知道留在这采蘑场守山护林的就是鬼子和二鬼子吧!还花钱让咱过来送货,给的还不少,咱就说,他怎么这么有钱的!给了30元!”
吴刀苦笑着摇头,“也许他也是迫于压力吧!”
“迫于压力就敢出卖祖宗?当卖国贼、汉奸、走狗?一点血性都没有!就比如你这个王八蛋,一直在老子面前装可怜,装的还挺像,是吧?”
陈默的话让吴刀惊愕起来。
他错愕地盯着陈默:“你这话什么意思?”
只是这声音刚刚响起,吴刀的右手已经向陈默举了起来。
可是刀光一闪,伴随着“滋哇鬼叫”的声音响起,那握枪的手竟被一把菜刀斩断。
剧烈的疼痛让吴刀在炕上翻来覆去打着滚。
陈默云淡风轻地端坐在那里,从棉袄中取出从鬼子身上搜到的老刀牌香烟,拿出一根叼在嘴上,惬意地深吸了一口,盯着惨叫连连的吴刀,吐了一口烟圈,然后才冷漠地道:“你身边有小野那鬼子留下来的棉衣,先止个血吧!”
吴刀额头的冷汗直冒,剧烈的疼痛让他全身颤动。
他坐起身来,果然将那鬼子棉衣缠绕在自己流血的手臂上。
才恶狠狠地盯着陈默:“你到底是谁?!”
“村厨啊,不是提醒过你了吗?!”陈默冷淡地吸了一口香烟,似笑非笑地盯着吴刀说道,“老子从小玩刀,你我之间这么短的距离内,老子拔刀的速度是你远不能想象的,所以别想着耍花招,刚刚还想拿枪崩了老子,想得倒挺美!”
“你个二鬼子、狗汉奸,竟然玩起了一出苦肉计,真拿老子当白痴吗?!”
一听陈默这话,吴刀却不解地盯着他。
他的脸色已经煞白,血已经浸透了缠绕的棉袄。
痛苦地呻吟了两声:“王八羔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是罗家围子里的联络员,怎么成了汉奸走狗?!”
陈默翻了一个白眼:“老子在屋内审问那小野的时候,你应该是从那土豆窖里爬出来过吧?!虽然你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是老子不是提醒过你了,咱是个厨子,也是这山林中的猎人,耳朵好使得紧!要是没这点能力,不知道多少次都要被野兽弄死、被毒蛇咬死了!”
“原本你大大方方走到内屋听一听也没什么关系,也不至于让咱怀疑你!但是你错就错在自己是个蠢货!是个白痴!”
“你应该是怕那小野把你的身份主动暴露了吧?”
吴刀脸色煞白:“混蛋!你就是一个莽夫,无端伤人!”
陈默呵了一声,“咱问过小野那鬼子,问他那个想要假扮你的人到底是谁?他告诉咱的居然是李四!你不觉得他这个谎撒得多么白痴吗?李四如果真是这么重要的一个人,是一个想要伪装你吴刀和那个抗联女联络员接头的人,又怎么会派出去执行猎杀任务?!”
“再有!小野对咱说的话漏洞百出,不值得推敲。你如果真的是联络员,小鬼子们又岂能放过你?从你口中问出那线头到底是谁,那可是大功一件,这小分队长也有提拔的可能,小野怎么可能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另外,一个被严刑拷打、关在冰窖里一天一夜的人,刚才帮咱封窗户时,动作也太利索了些。寒气入骨,筋肉僵直,那是装不出来的虚弱。你手上的伤,破皮而不伤筋动骨,位置都巧得很哪!”
吴刀瞳孔收缩。
陈默冷笑,“别费劲了!老子这双眼睛那是雪亮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