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匠人抬手放出的阴线极善隐匿,不沾煞气、不显阴纹,混在天地灵气之中,无声无息,根本无法被仙家法阵察觉。
做完这一切,老匠人将自身残魂一缕寄附在仙家纸人体内,自身隐于阵心深处,沉下心神。
下一瞬,伪装仙家的白纸人微微颤动,伪造的灵光轻轻起伏,顺着阴线,悄然偷引堂口溢出的纯正仙家灵气。
丝丝缕缕温润纯净的仙家灵气,顺着无形阴线跨越山水,源源不断涌入纸身,再渡入老匠人本体。
纯正仙灵冲刷着他的阴煞经脉,中和残留的仙火灼伤,让他原本阴寒暴戾的术法愈发凝练醇厚,道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攀升。
洞内纸阵依旧稳锁踪迹,外界毫无异动。
堂口香火鼎盛、仙光缭绕,众仙只觉近日堂内灵气稍稍虚散,只当是日常流转损耗,未曾多想分毫。
无人知晓,深山暗洞之中,落败遁走的扎纸匠人,正靠着一具伪造的弟马模样的纸人,日夜窃夺堂口灵韵,养伤精进、暗蓄实力。
他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一边吸食仙家灵气壮大己身,一边静静蛰伏,眼底恨意渐浓。一缕缕温润的仙灵之气顺着阴线缓缓流淌,灌入纸人的竹篾骨架,再辗转渡到盘坐于寒石上的老匠人身上。
这窃灵之术本就逆天,不能太过贪多。老匠人掐算着分寸,每次只抽取一丝灵气,量微而绵长,刻意不留下剧烈的波动。
堂口之内,香火袅袅。
小鱼对仙家师父们大战扎纸匠人的故事一无所知。她如常打理香案,接待前来问事的缘主。
几位仙家轮流值守营盘。最开始谁都没有察觉异样,只隐约觉得堂中灵气偶尔会像水流漏了细缝,微微淡上一瞬,转瞬又恢复原样。
胡仙捻着灵息细细感知,眉头微蹙。
“最近堂里的灵光有些古怪,像是有什么东西,悄悄引走了一丝。”
常仙闻言,蛇瞳微凝,神念向外铺展开来,扫过周遭村镇、山野沟壑,却没有捕捉到熟悉的阴煞气息。
纸隐迷踪阵隔绝了匠人的全部踪迹,那道窃灵的阴线伪装成自然流转的灵气,巧妙避开了灵识搜寻。
“会不会只是香火起伏,天地灵气自然消散?”黄仙在一旁问道。
碑王沉默片刻,魂音沉沉响起:
“不可大意,那日扎纸匠人并未伏诛,只见到他借纸遁走的残影,尸首无存。”
一句话落下,堂口气氛微紧。
众仙再次细细探查堂口四周,检查护堂法阵的每一处符纹,法阵完好无损,没有强行闯入破坏的痕迹,找不到半分邪术入侵的缺口。
弟马心头也隐隐浮起一丝不安,只觉得偶尔一阵莫名的乏力,像是自身的灵气被轻轻扯动,可稍一凝神,这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深山山洞里,老匠人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眸子亮了几分。
他抬手抚过那具模仿出马仙的纸人,纸衣上淡淡的仿仙灵光流转。
“他们已经生出疑心,只是还寻不到源头。”
他低低一笑,声音沙哑阴冷。
“正好,便再多借几日灵气。等我修为补足,这纸人还有别的用处……到时候,我要让这座堂口,自乱阵脚。”
四周其余的纸人轻轻晃动,纸衣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像是在附和他的谋划。纸阵依旧静静笼罩山洞,将所有秘密藏在密林深处,等待一场蓄谋已久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