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系统字符在意识海里疯狂刷出。
光芒刺眼。
把黑暗的脑海照得亮如白昼。
【血脉溯源完成。】
【宿主历经亿万年沉睡与地核淬炼。】
【已自动晋升为华夏神话万龙之祖——祖龙。】
这三行字悬在虚空里。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沉甸甸的金属质感。
像是在滚烫的铁水里浇铸出来的。
陆渊巨大的下颌骨动了动。
在铁镍残骸上重重地碾压过去。
“嘎吱。”
坚硬的金属断层被碾成一滩银白色的铁水。
铁水顺着暗金色的龙鳞缝隙往下流。
烫得鳞片边缘的五爪金纹闪起刺目的亮光。
他十万米长的身躯在岩浆里绷紧。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咚。”
地核周围的熔岩被震出一圈环形的空洞。
红色的岩浆像海浪一样向外翻滚,拍打在更深处的地壳石壁上。
祖龙。
这两个字死死砸在他的神经上。
体内沸腾的龙血,温度再次拔高。
原本暗红色的血液,现在彻底变成了璀璨的纯金色。
在比隧道还要宽阔的血管里奔腾。
发出大河决堤般的轰鸣声。
血液冲刷着五脏六腑。
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麻感。
陆渊觉得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在贪婪地呼吸着这股新生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这颗星球的本源,会对他如此亲和。
为什么他能轻而易举地接管天象法则。
这不单单是系统挂机的奖励。
这是血脉深处,这片华夏大地的最高权限被彻底激活。
他就是这片天地的大道化身。
陆渊打了个粗重的响鼻。
两股金色的火星从黑洞般的鼻孔里喷出来。
砸在对面的石壁上,烧出两个几十米深的焦黑大坑。
石粉簌簌往下掉。
他脑子里那点残存的起床气,散了不少。
之前有些想不通的事情。
现在全都理顺了。
他想起了那个跑到东海上空叫唤的六翼鸟人。
还有那个在南亚次大陆,踩着血水冒出来的青色四臂怪物。
陆渊当时根本没拿正眼看他们。
只是觉得烦。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厌恶感。
就像人大半夜正睡得香。
耳边不仅有绿头苍蝇在嗡嗡叫,这苍蝇身上还带着一股下水道沤烂了的恶臭。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单纯的起床气发作。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血脉里的本能排斥。
外邦的低劣伪神。
靠着一些扭曲的核辐射变异,加上点凡人的愚昧信仰。
拼凑出来的畸形缝合怪。
竟然也敢在这颗古老的星球上自封神明。
那些西方鸟人身上散发的高维辐射白光。
还有天竺怪物那股令人作呕的血祭死气。
天生就和华夏正统的大道气机犯冲。
水火不容。
这股外来的野蛮味道,碰上祖龙纯阳至刚的本源。
就像是往滚烫的热油锅里滴进了一大勺臭水。
生理性的反胃感,直接冲到了嗓子眼。
陆渊是华夏图腾。
现在更是万龙之祖。
这颗星球的根基,就是他护着的盘子。
那些西方鸟人和天竺假神,带着一身腥臊的异端气息。
跑到他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这简直是把脏水往他的饭碗里泼。
还试图站在他的碗沿上撒野。
陆渊巨大的牙齿咬在了一起。
“咔吧。”
两排山峰一样的惨白獠牙互相摩擦。
擦出大片刺眼的火星。
火星落进岩浆里,炸开几个滚烫的泥泡。
他心里生出一股真实的恼火。
难怪当时看到那只鸟人的白光,胃里就一阵反酸。
看到那个三只眼的青色怪物,尾巴尖就不自觉地想抽过去。
这都是祖龙血脉里与生俱来的洁癖。
容不得半点污秽。
要是早知道自己是这个身份。
陆渊觉得,当时就不该只用一缕微风,或者随便甩一下尾巴。
太便宜那帮孙子了。
就该张开嘴,直接连皮带骨嚼碎了。
吐进地壳最深处的粪坑里当化肥。
他庞大的身躯在熔岩里翻转了半圈。
暗金色的龙鳞擦过岩壁。
大片大片烧红的石头被刮落。
砸在下方的铁镍晶壁上,碎成一地残渣。
陆渊把注意力收了回来。
不再去想那些被拍成灰的渣滓。
他仔细感受着眉心处的那根金色的因果线。
这根线很细。
在翻滚的岩浆中若隐若现。
但韧性极强,连几万度的高温都烧不断。
它的一头扎在自己的眉心里。
另一头,遥遥指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背面。
因果线里,还残留着那个白胡子老头的哭喊声。
“恭迎祖龙降世。”
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凄厉和绝望。
还有十万天兵跪在灰尘里,青铜长戟落地的金属磕碰声。
清脆的交鸣声顺着细线,在他耳膜边微微震响。
陆渊吐出一口长气。
水底的岩浆被吹得向两边排开,露出下方黑色的基岩。
基岩被高温烤得发亮。
这帮天庭的遗老遗少。
躲在月球背面睡了不知道多少个纪元。
靠着石头壳子苟延残喘。
现在被他无意间的一嗓子给震醒了。
一睁眼,家没了。
牌匾碎成两半,白玉柱子塌了一地。
一群老弱病残跪在废墟里。
哭得满脸是灰,鼻涕泡都出来了。
看着实在有些寒碜。
既然系统已经确认了自己祖龙的身份。
这帮人,就算是华夏正统神话里的嫡系小弟了。
自己这个当老祖宗的,总不能干看着。
就这么让他们在月球上吃灰。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显得他这个万龙之祖太抠门。
连自家人都罩不住。
他丢不起那条龙脸。
底下这帮苏醒的小弟,总得照拂一下。
陆渊没有浮出地心。
他巨大的头颅依旧枕在软泥般的铁镍残骸上。
姿势都没变。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血色的大眼。
厚重的黑色眼睑砸下。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水下挤压声。
严丝合缝,不透一点红光。
他深吸了一口气。
地心空洞里的滚烫空气,被瞬间抽干。
肺部猛地扩张。
在胸腔里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真空旋涡。
体内的祖龙血脉疯狂运转。
一颗纯金色的本源龙珠,在他的喉咙深处虚影浮现。
龙珠缓缓转动。
散发着镇压寰宇的恐怖威压。
伴随着龙珠的旋转。
一滴最纯粹、最霸道的金色原液被榨了出来。
这滴原液化作一道炽热的气流。
顺着粗壮的气管,汹涌地冲向鼻腔。
陆渊没有动弹四肢。
前爪依旧缩在腹部底下取暖。
他只是顺着眉心那根金色的因果线。
从黑洞般的巨大鼻孔里。
重重地哼出了一道气。
“哧——!”
一道纯金色的祖龙本源之气,从他鼻孔里喷射而出。
这道金气不粗,只有水缸大小。
但里面压缩的能量,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金气无视了地幔的岩层阻挡。
像一把烧红的绝世利剑。
切开地壳,穿透太平洋的海水。
冲出海面。
没有带起一滴水花,海浪依旧平缓起伏。
它撕裂了地球的大气层。
拖着长长的金色尾迹。
在漆黑的宇宙真空中,拉出一条笔直的光路。
像流星逆行。
直直射向三十八万公里外的月球。
直奔那片破败不堪的凌霄宝殿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