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富强挣扎着抬起头,看到那刺眼的断亲二字,目眦欲裂。
“你…你休想,老子不签!”
“只要我不签,你就一辈子是我儿子!”
“儿子打爹,天打雷劈,你个畜生不得好死!”
他嘶吼着,唾沫混着血水喷出来。
杨成瑞闻言,直接气笑了。
“还做梦呢?”
他弯腰,一把揪住杨富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另一只手抡圆了,照着他那张老脸就是狠狠两巴掌!
啪!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天打雷劈?老子先劈了你这个老杂毛!”
“签不签?”
杨富强被打得眼冒金星,老脸肿起,嘴角开裂,血糊了一脸。
他兀自嘴硬,含糊不清地骂:“不…不签,打死我也不签!”
周围已经聚拢了一些被动静吸引来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老杨家这是闹哪出啊?”
“杨老二把他爹和大哥都打了?”
“这也太狠了!”
这些议论声飘进杨成瑞耳朵里,他心中冷笑,正好!
他踩着杨富强,环视四周,声音提高,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愤懑,清晰地传遍整个街口。
“各位街坊邻居都看看,都听听,这就是我亲爹、亲大哥!”
“这些年,我十岁就去码头扛活,挣的钱十有八九都交回家,吃的却是猪食不如的剩饭!”
“干活我第一个,挨打挨骂我顶着,在他们眼里,我连门口那堆煤球都不如!”
“新衣服是老大穿剩的,好工作是老大顶替的,现在下乡这种苦差事,就想起来让我去顶缸!”
“天下有这么当爹当哥的吗?”
“这样的家,不断留着过年吗?”
他这番话,句句血泪,把老杨家那点龌龊事抖落得干干净净。
围观的街坊们听了,顿时哗然。
“断得好!”
“这样的爹不断留着干啥?”
“成瑞这孩子苦啊!”
舆论瞬间倒向了杨成瑞这边。
杨富强被踩在地上,听着周围的议论,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
杨成瑞不再废话,弯腰抓住杨富强一只手腕,用力掰开他紧握的拳头。
然后抓起他另一只沾着鼻血和泥土的手,直接用大拇指蘸了蘸他嘴角还在渗出的血。
强行按在了那份断亲文书右下角的空白处!
一个鲜红刺眼、歪歪扭扭的血手印,赫然呈现!
“老东西,这手印,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
杨成瑞松开他,把文书拎起来,展示给周围人看。
“从今天起,我杨成瑞,与老杨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生老病死,各不相干!”
“等明天老子就搬走,家里的东西,老子的那份给老子准备好了,不然弄死你们!”
他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决绝。
杨富强瘫在地上,看着那血手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绝望的喘息和呜咽。
大势已去。
杨成瑞小心收好那份染血的断亲书,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
这是他新生的凭证。
他不再看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父亲和大哥,也不再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保卫科青年和议论纷纷的邻居。
转身,走到还处于震惊中的图雅娜和其其格面前。
他脸上的戾气和冰冷瞬间消散,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松。
“没事了,我们走吧。”
图雅娜和其其格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断亲风暴的青年,眼神复杂。
有同情,有敬佩,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嗯。”图雅娜轻轻点头,拉紧了妹妹的手。
杨成瑞不再停留,带着姐妹俩,穿过人群自动让开的一条路大步离去。
......
杨成瑞送图雅娜和其其格回到她们临时的住处,在巷子口分开。
姐妹俩再次道谢,眼神里带着还未散去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真是不好意思,还让你送我们回来。”图雅娜轻声开口。
杨成瑞摆摆手打断她:“别客气,顺手的事。后天火车站见。”
他语气平静,没再多说,看着姐妹俩走进昏暗的楼道,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他来到了城边上。
这边僻静,也没人打扰。
他心神一动,直接闪身进了修仙洞天中。
浓郁的灵气包裹而来,滋养着他这具还未开始修炼的身体。
空间依旧灰蒙蒙,只有一洼浅潭大小的灵泉,散发着微弱的灵气。
聊胜于无。
他引导着那丝稀薄的灵气,缓缓运转,滋养着这具年轻却有些亏空的身体。
虽然距离真正的炼气入门还早,但强身健体,耳聪目明,对付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身体也暖洋洋的。
他这才睁开眼,眼神锐利。
后天就要坐火车去内蒙了。
但就这么走了?
那不能够。
上辈子被这一家子吸血、坑害,最后病死街头。
这辈子,抽几巴掌,断个亲,就两清了?
做梦!
临走之前,不给老杨家送份大礼,怎么对得起他们上辈子的厚爱?
家里的东西,该他的那份,必须拿走!
不止要拿,还要拿得他们肉疼!
......
与此同时,老杨家却是另一番景象。
杨富强拖着被打得生疼的身子,和哼哼唧唧、腿骨断裂的杨成福,狼狈不堪地挪回家。
赵秀琴一看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
“天杀的,这是咋了?成福你的腿怎么了?”
“都是那小畜生,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孽障!”杨富强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气得浑身哆嗦,老脸火辣辣地疼,仿佛那两巴掌还印在上面。
“他…他连我都敢打,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还逼我按了手印,要分家断亲!”
赵秀琴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断亲?他真敢?”
“他分了家,那以后不就是单门独户了?”
“那…那街道办的下乡指标咋办?咱家必须出一个人啊!”
杨成福靠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更是怨毒地低吼。
“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小畜生想分家?想拿走家里的东西?做梦!”
“这家里的东西都是我和老三的,有他什么事儿?”
杨富强三角眼里闪过狠毒的光,猛地一拍桌子。
“对,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他不是能打吗?不是横吗?”
“咱们这样…反正都是要下乡的名额,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狰狞。
“就诬陷他偷了厂里的重要物资,到时候让民兵联防队来抓人!”
“厂里的东西,偷了就是要劳教的,由不得他不去!”
“虽说名声不好听是下放,但名额也算咱家出的,街道办那边就能交代过去!”
“到时候,老大就能顺理成章接我的班,留在城里。”
“老三好好复习,争取考上中专技校,也不用下乡了。”
“咱们一家子,照样能在城里过安生日子!”
赵秀琴听得眼睛一亮,拍着大腿连连称好。
“他爹,你这主意高,实在是高!”
“那小畜生,以为分家就没事了?呸,想得美!”
“他没地方去,肯定要回来拿东西,咱们晚上先说点软话,哄住他。”
“这小子是个傻的,耳根子软,没准看我们服软,就认怂了。”
“我要让他知道,他这辈子,都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她做了个抓的手势,脸上满是算计成功的嘚瑟。
一家三口围在一起,脸上重新浮现出恶毒而得意的神色。
与此同时,杨成瑞在洞天里修炼完毕,神清气爽。
外面天色已经擦黑。
他啃了个鸡腿,慢悠悠往老杨家晃荡。
心里还有点小期待。
以那一家子的德性,肯定憋着坏呢。
他倒要看看,能演出什么好戏。
刚到胡同口,就看见老三杨成寿探头探脑地等在那儿。
想演戏坑人?
行啊,就看今晚,到底是谁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