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豺狗!
当地人叫红狗子!
“啊!”张娟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往牛车方向跑。
“救命啊,红狗子,有红狗子!”
李伟峰被她一嗓子吓得一哆嗦,回头也看到了那几双逼近的绿眼。
他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回跑。
车上知青们顿时骚动起来。
“红狗子?哪儿呢?”
“真是红狗子,完了完了!”
“快走,快走啊”
徐青山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走?往哪儿走!”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看看前面,路都被堵死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土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影影绰绰,不知道多少红狗子已经围了上来。
“开车冲过去啊!”李伟峰带着哭腔喊。
“冲?”徐青山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这俩蠢货的脸上。
“这老牛拉破车,冲过去够几口菜?肠子都得给掏出来!”
“车一倒,咱们人就完犊子!”
知青们一听,也察觉到了严重性,恐慌和怨气都冲着李伟峰和张娟去了。
“那…那怎么办?”
“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非要摆谱耽误时间,咱们早走出这片林子了!”
“就是,净添乱!”
李伟峰脸白如纸,还想争辩:“怎么能怪我们…”
“不怪你怪谁!”徐青山厉声打断他。
“要不是你俩穷矫情,咱们早出这片林子了!”
“给老子闭嘴,再嚷嚷把你丢下去喂狗!”
他不再废话,转身从牛车底下抽出一把老旧的土铳,麻利地填药上膛。
杨成瑞一直没说话,这时也默默解开自己的行李卷。
从里面拿出五六半,十发子弹已经上膛。
徐青山瞥见杨成瑞手里的家伙,眼神微动,没多问,只是低喝一声。
“都机灵点,围紧实了!”
“红狗子奸猾,专挑落单的下口!”
土铳和五六半的枪口,齐齐指向了暮色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赤红身影。
红狗子没给太多反应时间。
一头格外瘦削的红狗子,悄没声地从路边草丛里窜出。
目标明确,直扑驾辕老牛的后腿!
这东西奸诈,知道先废了牲口,车上的人就成了盘里菜。
老牛虽迟钝,也感到了危险,猛地一惊,甩头蹬蹄就想往前冲。
牛车被带得剧烈一晃,车上众人东倒西歪,惊叫一片。
“稳住,都抓牢了!”徐青山低吼,手里土铳抬起,又硬生生顿住。
距离太近,老牛正受惊。
关键是这土铳装的是铁砂,一打一片。
这要是轰出去,惊了牛,拖着这一车人疯跑起来,下场比被红狗子围了还惨!
就这眨眼工夫,那红狗子獠牙都快碰到牛腿了。
千钧一发之际。
杨成瑞出手了。
他没端枪,距离太近,步枪施展不开。
只见他侧身、探手、挥臂,动作一气呵成,一道寒光从他腰间飞出,是那把别在他腰间的猎刀!
噗嗤!
猎刀精准地扎进那红狗子的脖颈侧面,力道极大,几乎没柄!
那红狗子一声短促的惨嚎,扑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好小子,手头真准!”徐青山脱口赞道,紧绷的脸色稍缓。
但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
四周灌木丛里,顿时响起一片又尖又细、如同鬼哭的嚎叫。
更多的赤红身影钻了出来,绿眼森森,怕不下二三十只!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骚哄哄的腥气。
红狗子群被激怒了。
它们不再试探,三五只一组,开始从不同方向扑向牛车和拉车的牛。
这些畜生战术明确,骚扰、撕咬,消耗猎物体力和精神,专挑下三路招呼,阴险得很。
“操,围上来了!”
徐青山骂了一句,对准一头试图从侧面扑向车辕的红狗子,扣动了扳机。
轰!
土铳喷出一团火光和铁砂,声响巨大。
那红狗子被打得翻滚出去,身上爆开一团血花,惨叫着挣扎。
但立刻又有别的红狗子补上空位。
“都低头,抓紧车帮,小心别掉下去!”徐青山一边吼着,一边快速给土铳重新装药。
杨成瑞的五六半也响了。
砰!
砰!
点射,节奏稳定。
他专打那些冲得最猛,想趁乱跳上车厢的红狗子。
枪法极准,几乎枪枪咬肉。
一头刚跃起的红狗子被子弹迎面击中,呜咽着摔回地上。
“打得好!”有知青忍不住喊出声。
但红狗子实在太多,而且极其狡猾。
利用车身和牛体作为掩护,不断窜跳撕咬。
老牛屁股上已经被挠出了血道子,疼得哞哞直叫,焦躁地踏步,牛车摇晃得更厉害。
混乱中,一只红狗子悄无声息地扒住了车尾。
利爪勾住木头缝隙,瘦长的身子一耸,竟要往上爬!
它盯上的正是挤在车尾、吓得抱成一团的图雅娜和其其格!
“姐!”其其格尖叫一声,吓得闭眼。
图雅娜想推开妹妹,自己却也是手脚发软。
眼看那腥臭的嘴巴就要咬到其其格的腿,杨成瑞一个箭步跨过中间挤着的知青。
也顾不上客气,一手揽住图雅娜的腰将她往后带。
另一手握着的五六半来不及调转枪口,直接一枪托狠狠砸在那红狗子的鼻子上!
铜铁包角的枪托结实沉重,那红狗子吃痛,呜嗷一声松爪掉了下去。
杨成瑞感觉怀里的图雅娜浑身发抖,软软地靠着他。
“没事了。”
他低声道,迅速放开手,转身又是砰砰两枪,逼退两只想要从车侧偷袭的红狗子。
图雅娜脸颊绯红,惊魂未定,低声道:“谢谢…”
其其格也紧紧抓住姐姐的手,看向杨成瑞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和后怕。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张娟看见。
她本就又怕又妒,见红狗子又扑向她这边,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就想把旁边一个吓傻的男知青往自己身前推,想让他挡一下。
那男知青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栽下车去。
“你干什么?”
可红狗子动作更快,一只爪子闪电般挠过。
目标本是那男知青,却因为这一推,结结实实抓在了张娟伸出来的手臂上!
“啊!”
张娟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臂上顿时出现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又痛又怕,哭嚎起来。
“我的胳膊,救命啊,我要死了!”
那男知青惊魂未定,回头怒视张娟,却气得说不出话。
徐青山刚装好土铳,见状气得大骂:“自作自受,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心眼子!”
“再他妈内讧,老子先把你丢下去!”
李伟峰想帮腔,可看着车下越来越多的红狗子,话堵在喉咙里,没敢出声。
徐青山顾不得教训二人,土铳再次嗡鸣,又一条红狗子被打的翻滚出去。
但红狗子太多了,打死一条,又扑上来两条。
它们似乎无穷无尽,而且配合默契,专挑防守薄弱处攻击。
杨成瑞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弹药有限,人的精力也有限。
他一边射击,一边冷静观察。
这些红狗子进攻很有章法,看似混乱,实则进退有度,不像乌合之众。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很快锁定在稍远一点的一个小土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