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蹲着一只体型明显大一圈的红狗子，毛色更深，接近棕红。
它不像其他同类那样疯狂扑击，而是不断发出短促尖利的叫声。
随着它的叫声，红狗子们的攻击重点和方向也在微妙变化。
“连长，看到那个土包没？”杨成瑞大声道。
“有个大个的，是头儿！”
徐青山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心里一凛：“妈的，果然是这畜生在指挥，怪不得这么难缠！”
头狗不除，这群红狗子就不会退。
虽说找到了头狗，但那土包离牛车差不多七八十米。
中间还有窜动的红狗子干扰，光线也暗了。
徐青山忍不住骂娘，冲着杨成瑞摇摇头。
“不成，距离有点远，我这土铳够不着！”
“你那半自动有把握吗？”
“我试试！”杨成瑞深吸一口气，身体依托着摇晃的车帮，尽量稳住重心。
他屏住呼吸，枪口微微移动，捕捉着那个在暮色中若隐若现的身影。
车厢在晃，目标在动，光线不好。
五六半的准星稳稳套住了那只首领红狗子的头部。
徐青山一边用土铳驱赶靠近的红狗子，一边用眼角余光关注着杨成瑞。
他知道这枪有多难。
光线差，目标小，距离远，环境晃动。
就是部队里的老兵，也未必能一枪命中。
就在这时，杨成瑞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的同时，那条头狗猛地向旁一跳！
子弹打在它刚才站立的地方，溅起一片尘土。
没打中！
头狗受惊，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
所有的红狗子像是收到了指令，进攻更加疯狂！
“完了！”李伟峰没好气的开口。
“你看你逞什么能？把红狗子给激怒了吧？”
张娟手上还疼着，见状也是哭哭啼啼的埋怨起来：“都怪你！”
两人这埋怨声，闹得人心惶惶的。
徐青山手里的土铳再次轰鸣，但已经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扑上来的红狗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杨成瑞眼神一厉，再次举枪！
他预判了头狗躲避的轨迹！
砰！
第二声枪响格外清脆。
远处土坡上，那条刚刚站稳的头狗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倒地。
这一次，打中了！
头狗一死，剩下的红狗子攻势顿时一滞。
它们围着牛车打转，发出不安的呜咽，却不再上前拼命。
几条红狗子甚至开始慢慢后退，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
很快，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突然，剩下的红狗子全都退走了。
只留下地上七八具红狗子的尸体，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死寂了几秒，知青们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喘息和低泣。
“走了，真走了！”
“老天爷，可算捡回条命！”
“多亏了杨成瑞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杨成瑞，带着由衷的感激和后怕。
徐青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杨成瑞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小子，真他妈有你的！”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家伙事儿带得够全乎，手头也硬！”
“今天要不是你，咱这车人麻烦大了！”
图雅娜脸色还白着，轻声对杨成瑞说：“谢谢你，刚才又救了我们。”
其其格也用力点头，眼圈红红的。
一时间，杨成瑞成了众人的中心。
被冷落在车尾的李伟峰和张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张娟看着自己手臂上那几道火辣辣的血痕，又疼又气。
她忍不住尖声埋怨。
“有这枪法你怎么不早点打那头狗？非要等我们受伤了才显摆？存心的吧！”
李伟峰也阴恻恻地帮腔：“就是，显摆什么？害得张娟伤成这样！”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像看傻缺似的看着他俩。
“还要不要脸了？”
“刚才是谁把红狗子引来的？”
“要不是杨成瑞，你们早喂狗了！”
徐青山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跨到张娟面前，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直接把张娟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他。
“你个长舌妇，给老子闭嘴！”徐青山指着她鼻子骂，声音不高，却带着骇人的怒气。
“杨成瑞救了你这条贱命，要不是他，你早他妈被红狗子拖出去开膛破肚了！”
“还嫌他动手晚？你行你上啊，屁本事没有就会躲在人后瞎哔哔！”
“推人挡枪，自己作死受了伤，还有脸怪到别人头上？”
他目光又扫向脸色惨白的李伟峰。
“还有你，李伟峰，一路就属你屁话多，正事一点不干！”
“不是你们俩这一路上磨磨蹭蹭、挑三拣四，咱们能天黑还困在这林子里碰上红狗子？”
“惹祸的是你们，差点害死大家的是你们，现在还有脸在这儿倒打一耙？”
徐青山胸口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告诉你们，再敢搬弄是非，给老子惹麻烦！”
“今晚到了知青点，别人睡炕头，你们俩就给老子滚去睡牛棚，跟牲口作伴去！”
“我看你们还能不能端得起那身臭架子！”
这话骂得极重，一点情面没留。
周围知青们也早看这两人不顺眼，此刻纷纷低声议论。
“就是，太不要脸了！”
“自己惹的祸，还好意思怪别人。”
“连长骂得好！”
张娟和李伟峰被骂得狗血淋头，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张娟捂着脸低声哭泣，李伟峰则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了手心，却一个字也不敢再反驳。
徐青山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
他转头对杨成瑞说，语气缓和不少。
“成瑞，这红狗子皮子硝好了能换点钱，肉虽然柴，炖烂了也能顶饿。”
“回头拉到食堂，折算成工分记你账上。”
杨成瑞点点头，没推辞：“听连长安排。”
他知道这是规矩，也是徐青山在帮他立威，顺便给点实惠。
“行了，都别愣着了！”徐青山朝众人一挥手。
“把地上那几条死狗捡上车，赶紧出发，天彻底黑透前必须赶到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