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爷爷，这可是有利于整个青石村的大工程。只要这水车一转起来，您坡上的三亩地也在浇灌的范围内。”
“你个小丫头，算盘打得比镇上粮行的账房还响。”
“那您干不干嘛。”
“干！明儿就开工。”
“放心，您的辛苦费，我会去找村长爷爷说清楚的。”
孙老栓嘿嘿的笑起来，“通透。”
“那我去找村长爷爷了。”
苏锦绣到了村长孙大爷家，一说明她的来意，还有要求，孙大爷乐得直拍手。
“好啊，好啊。需要榆木是吗？我马上带人去砍树。”
“行，那就明天开工。”
孙大爷一拍手说道：“好。”
他急匆匆的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才转头对苏锦绣说：“锦绣丫头，你回去慢点，我去喊人砍树去。”
苏锦绣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村长爷爷，您快去忙吧！”
孙大爷转身小跑着走了。
等苏锦绣走出门口时，已经看不到他的身影了。
“这小老头儿跑的真快。”
第二天下午，溪涧边上叮叮当当响了。
孙老栓带着儿子孙大牛和徒弟小栓子。
村长和李铁牛、苏大壮、赵癞子三人拉着一板车的榆木料到溪涧边上。
苏锦绣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孙大牛看见赵癞子就打趣他，“哟，赵癞子，可以啊，不当癞子啦？”
赵癞子正用力的推着板车，“早不当了，那玩意儿，丢爷们儿的脸。”
“嚯，这觉悟……”
“大牛，那都是过去，何必再去提。”孙大牛话没说完，就被他爹给打断了。
孙大牛转头看自家爹对着自己摇摇头，也就闭嘴了。
孙大爷拍了拍赵癞子的肩膀，“是，过去了，就不提了。以后好好的。”
赵癞子重重的一点头，“嗯。我知道了村长。”
一行人忙碌起来。
苏锦绣则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往拌灰浆的水里滴几滴灵泉水。
【宿主，今日灵泉水滴入四十五滴了，够了。】
“够了吗？”
【够了，再滴也就是浪费了。】
“好。”
一连几天，溪涧边都是叮叮当当响。村民们听说有水车了，就不用一趟一趟的挑水了，都跑过来帮忙。
终于在第四天的早上，水车立起来了。
立轮架在溪涧两边砌好的石墩上，六尺直径的轮子一半浸在溪水里，二十个水斗沿着轮缘排了一圈，轮子顶上接着一道五丈长的木槽，槽口一路延伸到村东玉米地头。
孙老栓站在石墩上敲了敲轮轴，拿水平尺比了比，回头冲苏锦绣喊：“转不转？”
“转。”
孙老栓拿斧头把卡轴的木楔子一敲，溪水推着轮叶，立轮缓缓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水斗一个接一个沉进溪水里，舀满水，升到顶上，往木槽里一歪——
哗啦。
第一斗水倒进了槽里。紧接着第二斗、第三斗、第四斗，水槽里的水连成了一条线，顺着坡度淌到玉米地头的引水沟里。渠沟底下的干土被水一泡，咕嘟咕嘟冒小气泡。
“出水了！出水了！”赵癞子第一个喊出来，铁锹往地上一插，两只手举过头顶拍得啪啪响。
孙老栓从石墩上跳下来，抬头看着转动的水车嘿嘿笑：“这玩意儿真把水提上去了。”
苏锦绣站在水车边上，看着立轮慢悠悠转，水斗舀水、提水、倒水，水流顺着槽子哗哗往地里淌，梨涡旋得深深的。
『成了。一个时辰浇一亩，一天浇十来亩。比人挑肩扛快了二十倍不止。』
消息传得比水还快。
当天晌午，玉米地边上围了三十来号人。
吴婶子抱着娃站在渠沟边上，看着水往自家地里淌，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
周大柱拄着拐蹲在地头，伸手在渠沟里搅了两把水，忽然低下头拿袖子在脸上抹了一下。
他媳妇吴氏蹲在旁边，两手攥着围裙角使劲拧，拧出一滩水渍。
村长孙大爷拨开人群走进来，站在水车底下仰头看。轮子转一圈，哗啦一声，再转一圈，再哗啦一声。
他就那么站着，烟锅子攥在手里忘了点，嘴唇一点一点地哆嗦。
“锦绣啊。”他转过头来，嗓子哑得厉害，“我当了四十年村长。每年一到旱季，挨家挨户求爷爷告奶奶，男人们肩膀磨出血，女人们腰累得直不起来。就这，还浇不了三成的地。”
他拿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把：“这东西转一天，顶全村劳力挑半个月。你让我说你啥好——”
苏锦绣仰着头看着他：“村长爷爷，您就说‘这水车归村里管’就行。”
孙大爷愣了一瞬，一拍手：“就这么定了，孙老栓的工钱从公账走。”
他转身面对村民们：“以后我们村的地有了锦绣丫头设计的水车，再也不用我们一趟趟的辛苦了。我做主啊——我做主给这水车起个名，就叫‘锦绣车’。”
苏锦绣嘴角一抽：“村长爷爷，这名字也太——”
“就这么定了。谁敢说不好听，让他自己挑水去。”
村民们居然还夸好听。
苏锦绣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还是她大姐苏文鸳在旁边劝着：“锦绣，这是大家感谢你的一种方式。”
苏锦绣只好深深的叹口气，无奈的接受了：“好吧。”
水车转了三天，孙老栓又来找苏锦绣了。
这回他拿了一张树皮，上头拿炭条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图，一个轮子带着另一个轮子，底下接着个圆盘。
“三丫头，我觉的水车光提水，亏了。溪水推轮子转一圈，水斗就舀那几斗水，剩下的力全白瞎了。我寻思——”
他把树皮往地上一搁，“轴上再套个齿轮，旁边立根竖轴，竖轴上装个小齿轮，大轮带小轮，竖轴底下接磨盘。水推轮子，轮子带齿轮，齿轮转磨盘。不用人推也不用驴拉。”
苏锦绣盯着树皮看了好几息，抬起头来的时候梨涡已经藏不住了。
『可以啊，举一反三。』
“孙爷爷，大齿轮和小齿轮的比例算了没有？”
“大轮四十齿，小轮十齿。大轮转一圈，小轮转四圈。磨一斗麦子顶以前磨四斗的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