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唐天把精力放回了剑门的日常事务上。
混沌海正中央的哨点,用了七天就建好了,第一批值守的弟子已经进驻。
三大节点那边增加了巡逻频次,每三天一次例行汇报。
无生海外围的混沌神铁粉防线,也重新加固了一遍,防止地脉残余再生。
诸天议会的公告发出去之后,混沌海边缘的散修登记人数,终于稳了下来。
那些想浑水摸鱼的势力,看到剑门动真格的了,也纷纷收了心思。
日子重新变得平静。
但唐天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镜主还在,门后面的东西还在。
真正的较量,还没有结束。
这一天,唐天正在演武场上看体修弟子训练。
胖子小风从外面跑了进来。
“大哥,混沌海边缘巡逻队传回来一个消息,说在南部碎石带深处发现了一处新的能量异常。波动特征和之前观测站那些阵盘很像,但信号强度更大。”
“位置在哪?”
唐天接过玉简。
“南部碎石带最深处,离你之前去过的那片区域不远。巡逻队没敢靠近,远远看了一眼就撤了。”
胖子小风说道。
“又是南部,我去看看。”
唐天把玉简收好,站起身。
“大哥,这次带谁?”
胖子小风凑上来。
“你、云皓、无天,三个人够了。”
唐天大步朝停泊台走去。
潜行舰升空,朝着混沌海南部方向疾驰。
这一次的航程不长,不到两天就到了。
南部碎石带比之前更密集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往上顶,把碎石拱得更加松散。
“能量异常的位置在碎石带深处,离之前那个观测站大约半天航程。”
云皓拿着探测阵盘说道。
“进去看看。”
唐天收起舰体,带着三人步行进入碎石带。
越往里走,碎石之间的缝隙就越窄。
有些地方几乎完全堵死,只能侧身挤过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空间忽然开阔起来。
一片被碎石环绕的凹地,出现在眼前。
凹地中央,有一块约莫两人高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刻字。
但石碑周围的地面上,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线条,像是被人刻意画上去的。
“这东西和之前观测站里的阵盘,特征完全一致。”
云皓扫了一眼阵盘。
“是镜主的东西。”
唐天走到石碑前停下,没有急着碰。
他绕着石碑走了一圈,发现石碑背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块巴掌大的区域颜色略浅,像是被什么东西覆盖过。
唐天蹲下身,伸手在那块浅色区域上按了一下。
石碑表面,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底部延伸出来。
裂纹里,透出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芒。
“里面还有东西,胖子,砸开它。”
唐天站起身,退后两步。
“好嘞!”
胖子小风拎起荒古战锤,一锤砸在石碑上。
石碑应声碎裂,碎块朝四面八方飞散。
石碑内部,空心的。
里面放着一只巴掌大的金属匣子,匣子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镜主留书。”
唐天捡起匣子,翻开盖子。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金属片。
金属片上刻着几句话:“唐天,你能走到这里,说明阵眼已破。但门后面的事,你管不了。镜主留字。”
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刻上去的,力道极深。
唐天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客气。”
唐天把金属片收好,站起身。
“这家伙,在跟我们叫板呢。”
云皓凑过来看了一眼。
“叫板就对了。不叫板,我还怕他跑了。”
唐天嘴角微微上扬。
“回去。这条线既然已经露头了,后面就好办了。”
四人返回潜行舰,启程返航。
回程的路上,唐天坐在舷窗边,把那块金属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镜主留字,语气很强硬,但唐天从那几行字的笔锋里,读出了一丝急躁。
镜主急了。
阵眼被破,七滴血的主人全被端了,他在外面的布局被拔了个干净。
他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下次见面,不会这么客气。”
唐天把金属片收进储物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那你就来吧。”
潜行舰穿过混沌海边缘,稳稳降落在天剑神域的停泊台上。
唐天走下舰时,叶如雪正站在停泊台边等着。
“又有发现?”
“一块石碑,镜主留的字,他说下次见面不客气。”
唐天把金属片递给叶如雪看。
叶如雪接过去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
“那你打算怎么回他?”
“不用回。他来找我的时候,自然就知道我的态度了。”
唐天握住她的手,大步朝混沌剑宫走去。
身后,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天剑神域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像一片落在地上的星星。
胖子小风和云皓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嘀咕着,镜主那几句狠话到底能值几斤几两。
唐天珞带着几个弟弟妹妹,从演武场方向跑过来,一个个脸上挂着汗,眼神亮得很。
唐天回头看了一眼这些热闹的人,又看了看身边的叶如雪。
这片热闹,这些人,就是他打这一仗最想守住的东西。
至于镜主,至于门后面的那个东西,来就来了。
他唐天一路走到今天,还没怕过谁。
消息是三天后传回来的。
混沌海边缘的巡逻队照常换防,云皓手底下的一个老兵带着五个弟兄走南部航线。
这条航线走了快两个月,连块多余的碎石都没碰上过。
可那天不一样。
巡逻舰刚过南部碎石带边缘,探测阵盘就疯了似的跳字。
老兵干了二十多年巡逻,头一回见阵盘跳成这样,数值忽高忽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前喘气。
他当机立断,掉头就撤。
撤到一半,舷窗外头闪过一道影子。
黑不溜秋的,速度快得离谱,像块被扔出去的铁片,贴着舰尾擦过去。
老兵没敢停,一路把舰开到最大航速,回来就把消息报上来了。
“人没事就行,让那个老兵来见我。”
唐天听完没说话,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
老兵叫周大柱,四十来岁,脸黑手糙,站在大殿里还有些拘谨。
唐天问了几句当时的情况,重点问了那道黑影的形态和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