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柱站在大殿里，手心全是汗。
他干了二十多年巡逻，见过虚空风暴，碰过星兽潮，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心里发毛过。
“你把当时的情况再说一遍，一个字都别漏。”
唐天坐在主位上，语气平缓。
周大柱咽了口唾沫，认真回想了一下。
“那道黑影贴着舰尾擦过去的时候，我透过后视窗看了一眼，那东西像是一块扁平的金属片，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跟咱们之前拆的那些阵盘上的纹路很像。速度太快了，我都没来得及反应，它就消失了。”
“消失在哪？”
唐天眉头微挑，淡然问道。
“消失在我们来的方向，往北去了。”
周大柱急忙开口回答。
唐天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往北……是混沌海的方向。
这东西……是冲着天剑神域来的。
“云皓，把周大柱说的方位标出来，看看那道黑影飞行的轨迹，到底指向哪里。”
唐天扭头看向云皓。
“好的，老大！”
云皓点头去了。
“周大柱，你先下去休息，这几天别出任务了。”
唐天看向那个老兵。
“谢谢剑主！”
周大柱松了口气，转身走了。
唐天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色。
镜主留的那句“下次见面，不会这么客气”，果然不是嘴上说说。
他派东西过来了。
“大哥，那玩意儿往北飞，会不会是冲着天剑神域来的？”
胖子小风凑上来。
“有可能，也可能是冲着三大节点去的。不管是哪，都不能让他得逞。”
唐天转过身，沉声道：“通知三大节点的值守弟子，全部进入戒备状态。任何人靠近节点，第一时间报回来。另外，把天剑神域外围的巡逻密度再加一倍。”
“好，我这就去传令。”
胖子小风转身跑了出去。
唐天坐在案前，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那道黑影的速度极快，快到周大柱这种老手都来不及反应，说明那东西的层级不低。
镜主既然敢放出来，就说明他对这东西很有信心。
当晚，云皓把黑影的飞行轨迹标出来了。
“老大，那道黑影从南部碎石带飞出去之后，一路向北，穿过混沌海边缘，在接近天剑神域外围防线的时候，忽然消失了。”
“消失了？”
唐天眉头一挑。
“对，轨迹到那里就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进去了，或者它自己主动隐匿了。”
云皓把轨迹图递过来。
唐天看了一眼，那个位置离天剑神域外围防线，还有大约半天的航程。
它停在那个位置，没有继续往天剑神域靠。
“它在试探，看看剑门的反应速度有多快。”
唐天把轨迹图放下。
“那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搜？”
胖子小风问。
“不用搜，它既然停下了，就会停一段时间。等它再动的时候，自然会被我们发现。”
唐天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有一件事要提前做。镜主的东西能隐匿，说明它对混沌海的能量场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我们外围的探测阵盘，可能抓不住它。”
“那怎么弄？”
胖子小风摸了摸脑袋。
“紫君那边不是一直在研究地脉残骸的能量特征吗？让他用那个特征做一套新的探测阵盘，专门针对镜主的东西。”
“好，我明天去找紫君。”
云皓点了点头。
……
三天后，商紫君把新阵盘送了过来。
“这批阵盘用了地脉残骸的能量特征做底，对暗红色纹路类的能量体特别敏感。如果镜主的东西再出现，应该能抓得住。”
“辛苦了。”
唐天接过阵盘，让人分发给外围巡逻队。
新阵盘发下去的第二天夜里，天剑神域外围防线忽然响起了警报。
“有东西闯进来了，速度很快，正往三大节点方向去！”
值班弟子传回消息。
“什么位置？”
唐天从床上翻身而起，没有惊动叶如雪，披上外衣就冲出了大殿。
“已经过了外围防线，在节点方向。阵盘捕捉到的是暗红色能量反应，和之前那道黑影的特征一致。”
消息说的很明显。
“通知节点值守弟子，全部撤出，不要硬扛。”
唐天一边说一边朝停泊台跑。
“胖子、云皓、无天、龙刀，跟我走。凡爷，你守家。”
“好！”
几人以最快速度登上潜行舰，全速朝三大节点方向追去。
追到半路的时候，节点那边传回了消息。
“剑主，那东西在第一个节点外围转了一圈，没有停留，直接朝第二个节点去了。”
“它在确认节点位置。”
唐天站在舰首，目光冷冽。
“它想找阵眼。”
第一个节点，是那座塔，
第二个，是那个银白色石台。
第三个，是冰晶雾海里的石柱。
三处都被剑门经营得固若金汤，但那东西只要确认了位置，镜主就能做下一步安排。
“加速，在它到第三个节点之前截住它。”
潜行舰全速推进，唐天站在舰首，混沌古剑已经出鞘。
灰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在告诉那东西，有人来了。
第二个节点外围，唐天远远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石台周围快速游走。
它已经转了一圈，正准备离开。
“站住！”
唐天纵身跃出舰外，混沌古剑劈出一道灰白色的剑光，直直斩在那道暗红色光芒的路径上。
剑光落空。
那东西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闪避的动作极其灵活，像是活的。
“有点意思。”
唐天转身又是一剑。
这一次他没有用全力，而是用剑气封住了那东西的退路。
暗红色的光芒被剑气逼停，在半空中露出真容。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扁平金属片，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纹路的光在闪烁，像是一颗被压扁的心脏在跳动。
“就是这东西。”
唐天抬手一抓，气血之力凝成一只灰白色的大手，朝金属片罩了下去。
金属片上的纹路猛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表面射出，硬生生撞在灰白色大手上。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炸开，气浪将周围的碎石全部掀飞。
金属片趁乱朝另一个方向窜去，速度快得拉出一道残影。
“想跑？”
云皓从侧面截了上来，天罚雷矛引动九色神雷，织成一张雷网兜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