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过一次。半年前，南通货栈的人让我帮忙安排三个散修进石岭星域，说他们要在这边待一阵子。我给他们安排了一个落脚的地方，之后就没管过。”
钱万石想了想。
“三个散修？叫什么？”
云皓眼神一凝。
“不知道真名，只留了姓。一个姓韩，一个姓周，一个姓郑。”
钱万石如实回答。
云皓把名字记下，心里已经有了数。
姓韩的那个，多半就是曹半城之前提到的韩老六。
三路人马，在天黑前全部收工。
碎星铺子的货装了满满三车，黑岩坊的掌柜被押着上了舰，钱万石也乖乖跟着走了。
唐天在石岭星域外汇合时，三路人都到齐了。
“韩老六这条线对上了。曹半城之前提过的那人，很可能就是钱万石安排进来的三个散修之一。半年前塞进东南聚集点，主家布的这盘棋比我想的还早。”
唐天听完汇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老大，那钱万石怎么处理？”
云皓眉头微挑，询问道。
“带回去，跟白袍人关一块。他交代得利索，留他一命，让他把石岭星域这条线彻底吐干净。供货方不止这三家，他肯定还知道别的。”
唐天站起身。
“回剑宫，回去之后把韩老六一起收了。”
潜行舰升空返航。
……
路上唐天把碎星铺子后院里搜出来的账册翻了一遍，越翻眉头越紧。
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南通货栈最近半年从石岭星域收的阵眼材料，比之前三年加起来还多。
“主家收这么多材料，拼的阵眼绝对不止一座。”
唐天把账册合上。
“不止一座？那他想干什么？”
胖子小风凑过来。
“一座阵眼能开门，两座阵眼能稳住门，三座阵眼能把门彻底撑开。主家要是真拼出三座来，光靠封门那一面镜子就顶不住了。”
唐天把账册收好。
“那得赶紧把他手里的材料截干净。”
云皓神色一紧。
“对，所以回去之后不光要收韩老六，还要顺着钱万石交代的线索，把石岭星域之外那些供货方全摸出来。他交代了三个，应该还有没交代的。”
唐天靠在椅背上。
……
潜行舰落在天剑神域时，天已经黑了。
唐天刚跳下舰，曹半城就迎了上来。
“唐剑主，韩老六那边有动静。今天下午他收拾了摊子，像是要跑。”
“跑？他收到风声了？”
唐天脚步一顿。
“应该没有。我让盯着的人没惊动他。但他今天把摊子上的家伙什全收进箱子里了，还去聚集点东头那家杂货铺买了干粮，看那架势是要出远门。”
曹半城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出不了门。云皓，带人去把他按住，别让他跑了。”
唐天转头吩咐。
“是。”
云皓转身就走。
“钱万石交代了三个半年前安排进来的散修，姓韩、姓周、姓郑。除了韩老六，另外两个在聚集点里有没有对上号？”
唐天朝剑宫走去。
“姓周的有一个，叫周老八，在聚集点南面管仓库。姓郑的没对上，可能用了假姓。”
曹半城跟在旁边说道。
“先把周老八也收了，姓郑的慢慢查。”
唐天走进混沌剑宫，叶如雪已经把晚饭备好了。
他坐下吃了两大碗饭，才把石岭星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主家在拼阵眼，而且不止一座。他手里的材料被我截了大半，但石岭星域之外还有供货方。得趁他还没拼成之前，把剩下的材料全截干净。”
“那你明天又要出门？”
叶如雪给他续了碗汤。
“出去，钱万石交代了另外几个供货方的位置，都在诸天议会外围。一个在东边，一个在南边。东边那个规模小，让天珞去。南边那个大，我自己跑一趟。”
唐天接过汤碗。
“你让天珞一个人去？”
叶如雪有点不放心。
“让无天跟着。天珞现在办事稳当，无天在边上压着，出不了大岔子。”
唐天喝了一口汤。
正说着，云皓从外面回来了。
“老大，韩老六按住了。那小子正准备从聚集点后门溜，被我们堵了个正着。身上搜出来一枚铁牌和一沓传讯玉简，跟钱万石那枚一个样。”
“周老八呢？”
唐天放下汤碗。
“也按了。两个人分开审，韩老六嘴松，没问几句就全撂了。他说半年前是钱万石安排他们进的聚集点，任务是盯着剑门在东南那边的动静。每个月往南通货栈报一次消息，用传讯玉简发，发完就毁。”
云皓把搜出来的铁牌和玉简，放在桌上。
“盯着剑门的动静，往南通货栈报。南通货栈再往正南送。这条线从半年前就开始铺了。”
唐天拿起那枚铁牌看了看，跟正北那枚一模一样。
“老大，韩老六还交代了一件事。他说南通货栈的人跟他提过，除了他之外，混沌海边缘还有别的人在给南通货栈干活。但他不知道具体是谁，只知道那人姓郑。”
云皓补充道。
“姓郑的还在外面。主家手里还有眼线没拔干净。”
唐天把铁牌放下。
“这姓郑的藏在哪，韩老六没提？”
“没提。他说姓郑的从来不跟他们碰面，每次都是南通货栈的人单独联系。他只见过那人一次，在聚集点北面的碎石带里，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云皓答道。
“打了个照面，说明韩老六见过他的脸。”
唐天眉头一挑。
“那我明天再审一遍韩老六，让他把姓郑的长相说清楚。画出来，让曹半城拿着画像在聚集点里挨个认。”
“好。”
云皓点头。
……
第二天一早，唐天去了一趟天牢，提审韩老六。
韩老六这人本来就怂，进了天牢更是吓得跟个鹌鹑似的，唐天问什么他答什么。
“姓郑的，四十来岁，瘦高个，左脸有道旧疤，说话带西边口音。”
韩老六一边比划一边说。
“西边口音……西边聚集点那边过来的？”
唐天问。
“像，但他说他不在西边聚集点待，说太扎眼。具体在哪落脚我不知道。”
韩老六摇头。
唐天从牢里出来，把韩老六说的特征告诉曹半城。
“拿着这些特征，在东南和西边两个聚集点里挨个认。别声张，暗中查。”
“明白。”
曹半城领命走了。
唐天站在天牢门口，把这条线在脑子里串了一遍。
主家在混沌海边缘留了三拨人。
铁先生那四个管四个方向，钱万石安排的那三个管盯着剑门的动静，还有个姓郑的专门跑单线联络。
三拨人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全是单线联系。
这个主家，做事比镜使还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