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头条几乎都用了同一层意思:
兴华地产成为第一家在中环拥有甲级写字楼的华商。
晚间多家报纸都将这条新闻放在港闻版和经济版的交界位置,
个别标题写的是“华资首入中环核心”,也有的写“兴华中心将成陆氏新地标”。
不管措辞如何,这一晚过后,整个香江商界都开始称呼陆昭为华资超人。
第二天,陆氏集团股价应声上扬,当日涨幅超过7%。
5月20日,赛西湖和太古谷地块完成交割。
5月22日,兴华地产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郑坤良对外宣布两件事:
第一,北角半山赛西湖地块正式命名“兴华半山一号”,太古谷地块命名“兴华东谷一号”。
两个项目均为低密度高尚住宅区规划,兴华半山一号将率先启动,面向港岛东区改善型置业家庭。
第二,两个项目的开发不会由兴华地产独立承担,将与陆氏集团合作开发,
陆氏集团负责资金与部分物业管理,兴华地产负责整体开发与销售。
消息传出后,市场反应比华人行大厦更强烈。
陆氏集团的股价在发布会当日就涨了12%,
此后连续三个交易日累计上涨超过30%。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陆氏集团已经不只是一家做纺织和航运的公司,
而是正式搭上了兴华系在港岛东区大规模开发的快车。
水泥订单也在这天发了出去。
青州英泥的业务部接到一份意外的大单,
来自兴华地产,月供水泥三千吨起。
当天下午,青州英泥的销售经理亲自跑到兴华地产的办公室,问需不需要上门签合同。
郑坤良说不用,希望以后可以长期合作。
也是在这一天,联兴证券开始接到第一笔“客户”买入指令。
买入和记国际的股票。
单笔不大,三万股,市价四块六。
阿全亲自操盘,挂了一个小额买单。
接下来几个星期,类似的买单隔三差五出现,
有时是五万股,有时是一两万股,
有时在上午,有时在下午。
价格在四块五到四块八之间磨了很久,
没有人注意到这家老牌经纪行柜台上的散户买单越来越多。
而股灾的影响还在延续,市场还在持续下跌。
很多蓝筹股已经跌到了净资产的六成以下。
和记国际的股价从最高二十多块一路跌到四块多,跌幅超过八成。
没人愿意接手。
只有联兴证券的柜台,每隔几天就吃掉一点。
陆昭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林鹤年送来的周报。
和记国际的持仓已经到了2.7%。他放下报告,说:
“把原来的买入节奏放慢一点,不要让人看出规律。”
“市面上那么多人抛,我们不缺那几天。”
林鹤年点头:“好。我再拆几个账户出来,分散到新界那边的两家经纪行去。”
……
1974年5月,全球半导体产业正处于一个微妙的历史交叉点。
在硅谷,英特尔刚刚推出8080处理器。
这块芯片集成了六千个晶体管,
主频两兆赫兹,售价三百六十美元。
它还不是“中央处理器”的最终形态,
但已经显露出作为通用计算核心的野心。
与此同时,
德州仪器牢牢把持着计算器芯片的绝对份额;
摩托罗拉在通信芯片和微处理器两个方向上同时出击;
仙童半导体的荣光已经褪色,大量工程师外流,成为硅谷新一轮创业浪潮的火种。
在大西洋的另一端,
欧洲的半导体产业被美国远远甩在身后。
西门子和飞利浦各自投入研发,
但规模与速度都不足以撼动美国的领导地位。
而日本通产省正在秘密酝酿一项由国家主导的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攻关计划,
意图举全国之力在动态随机存储器领域追平美国。
但在1974年5月,
这项计划还停留在通产省的内部讨论中,外界知之甚少。
至于韩国与宝岛,半导体产业基本上不存在。
韩国的电子工业还停留在收音机组装阶段,
宝岛的工研院电子研究所要等到今年七月才正式设立。
整个亚洲,
除了日本的少数先行者,
没有一家企业具备设计或制造集成电路的能力。
而香江呢?
香江是亚洲最大的电子消费品装配基地之一。
收音机、计算器、电子表从这里的工厂流水线上涌出,
经由维多利亚港的货轮运往全世界。
但拆开每一件“香江制造”的电子产品,
里面那颗决定一切功能的集成电路,
没有一颗是香江人自己设计的。
1974年5月6日,
兴华投资有限公司名下成立全资子公司,
兴华半导体集团有限公司。
公司注册地为香江,总部设于九龙观塘工业区。
兴华半导体集团成立之初,
下设九家全资子公司,
覆盖半导体产业链上中下游全部关键环节。
上游包括兴华EdA技术有限公司、兴华Ip内核有限公司、兴华硅材料有限公司、兴华电子化学品有限公司与兴华精密设备有限公司;
中游包括兴华芯片设计有限公司、兴华晶圆制造有限公司与兴华封装测试有限公司;
下游初期仅设兴华电脑有限公司一家,专注个人电脑整机系统的研发与制造。
这在全球半导体产业史上是从未出现过的架构。
彼时的英特尔、德州仪器、摩托罗拉,
都是沿着某一条技术路线纵深发展,
向上兼容设计、向下兼容制造,
但没有一家公司试图同时掌控从EdA工具到终端产品的全部环节。
因为没有人具备这样的能力,
也没有人拥有这样的资源。
而兴华半导体集团,
从成立的第一天起,目标就写得明明白白:
用十年时间,建成一家全球领先、垂直整合的全产业链半导体企业。
芯片设计、晶圆制造、封装测试、核心设备、关键材料、底层工具、终端产品,
全部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个目标放在1974年5月的香江,几乎不可理喻。
香江没有芯片设计工程师。
没有晶圆厂。
没有光刻机。
没有电子级硅片。
甚至没有一所大学能培养出足够的半导体物理人才。
但这些在陆昭看来都不是问题。
因为兴华半导体集团的人才来自系统。
六十名来自21世纪的顶级半导体专家已经在系统名单中列队就绪。
他们中有的人精通从十微米到一纳米以下的工艺路线图,
有的人曾主持过最先进EdA工具的内核开发,
有的人在21世纪的芯片工厂里管过上千人的工艺整合团队。
他们对半导体的认知不是“行业前沿”,
而是“行业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