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苏九笙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陆京白眼神微眯,语气平静得可怕。
“段坤只是条看门狗。他背后的那个‘四爷’,我盯了整整十年,在东南亚断了他三次财路,都没能把这条老狐狸的尾巴揪出来。”
“没想到,沈家竟然敢把这只吃人的黑手引到江城来。”
苏九笙从他怀里抬起头,满眼凝重。
“那辆货车里装的东西肯定不干净,绝不能让他们运出江城。”
陆京白没再说话。
他直接掀开身上的鹅绒薄被,长腿一迈,径直下了床。
动作太大,牵扯到他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站在床尾的主治医生吓得扑了上来。
“二爷!万万不可啊!您背上的伤口刚缝合,脑压才降下来不到半小时,现在下床会出人命的!”
陆京白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利落地系好睡袍的带子。
“滚开。”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气场强大得让人窒息。
医生僵在原地,半步都不敢再拦。
陆京白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泽,眼神锋利如刀。
“去拿衣服。”
“备车,去市局。”
李泽领命,立刻转身冲出病房安排。
十分钟后。
陆京白换上了一身挺拔冷硬的纯黑色高定西装,后背的厚重绷带被完美掩盖在面料之下。
他牵着换了件大衣、简单处理了伤口的苏九笙,大步走出西山公馆。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四辆防弹越野车的护卫下,一路风驰电掣,直奔江城市公安局。
车厢里很安静。
陆京白一直死死握着苏九笙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滚烫有力。
苏九笙靠在他身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沈家既然敢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真的会给他们喘息反击的机会吗?
半小时后,车队缓缓停在了市公安局威严的大门前。
车刚挺稳。
还没等保镖下车拉开车门。
“哗啦——”
周围原本漆黑的树影和街道转角处,突然像潮水一样涌出了大批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
无数闪光灯疯狂闪烁,亮得刺眼。
保安甚至都来不及拉起警戒线,几十个话筒就已经狠狠怼到了劳斯莱斯的车窗上。
“砰砰砰!”
车窗被人用力拍打。
车门刚被李泽强行推开一条缝,外头那些尖锐刺耳的质问声就如同惊雷般砸了进来。
“陆二爷!有人实名向市局举报你涉嫌买凶杀人,请问你有什么要回应的?!”
“死者是昨晚在城郊车祸中当场身亡的货车司机,车牌号与你手下车辆完全吻合!”
“警方已经在货车残骸里提取到了陆氏集团独有的生化制剂,请问您是为了灭口才制造车祸的吗?!”
这些记者明显是有备而来,每一个问题都像刀子一样,直接往陆京白身上扣杀人灭口的死罪。
李泽脸色铁青。
他一把推开车门,带着十几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硬生生顶了出去。
“全都给我退后!谁再往前推搡,直接砸了你们的机器!”
黑衣保镖迅速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硬生生在疯狂的人群中撕开了一条通往市局大门的通道。
陆京白弯腰下车。
他身上披着挺括的纯黑色大衣,遮住了后背渗血的绷带。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下颚线绷得极紧,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摄人心魄的森冷寒意。
几个不死心的记者还想挤上前把录音笔递过来。
陆京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抬手猛地一挥。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记者直接被掀翻在地,手里的摄像机砸在台阶上,摔成了碎片。
全场瞬间死一般寂静。
没有人再敢往前迈出半步。
陆京白迈开长腿,踏着稳健的步子,大步跨上公安局高高的台阶,径直推开了市局大厅的玻璃门。
值班民警看到他这副杀神般的架势,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陆京白没有理会任何人,直接顺着走廊走向尽头的局长办公室。
“砰!”
他连门都没敲,一脚重重踹开了实木大门。
王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满头大汗地打电话,听到巨响吓得猛地一哆嗦,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抬头看清来人是陆京白,王局长连忙挂断电话,擦着额头上的虚汗站了起来。
“二爷,您这身体怎么不在医院歇着?外面那些记者跟疯狗似的,您怎么还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撞啊!”
陆京白大步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动作太大,扯得后背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少废话。昨晚城郊那辆黑货车,到底怎么回事。”
王局长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反锁了房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重重放在了茶几上。
“二爷,这事儿太邪门了。昨晚那辆货车根本没开出江城,上了绕城高速不到五公里,就出了极严重的车祸。车子冲下高架桥翻滚起火,司机当场死亡,尸体都被烧焦了。”
陆京白眼神微眯。
“车里装的东西呢?”
“车厢被撞瘪了,但法医在残骸里提取到了高纯度的生化制剂残留,成分跟你们陆氏医药实验室之前申报的一款试剂完全一致。最要命的是,我们在司机的衣服残片里,找到了一张防高温防火的名片夹,里面装着你手下一个项目负责人的名片。”
王局长神色极其难看。
“现在外面媒体全在传,说是你私藏违禁生化品败露,为了不被警方顺藤摸瓜,亲自安排人把司机给做掉了。上头督察组的电话半小时前刚打到我桌上,要我立刻立案调查你。”
陆京白听完,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度冰冷的讥笑。
“杀人灭口?把证据直接塞死人兜里,这种拙劣的栽赃,你王局长办了三十年案子,也信?”
王局长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
“我当然知道二爷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现在舆论压不住,证据链在表面上完全成立,你让我拿什么堵上面和记者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