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九笙走上基座,脚步停在正中央一处稍微凹陷的位置。
“就在这。当年的祖师爷神龛,就立在这个位置的正后方。”
李泽立刻打了个手势。
四名体格强壮的暗卫快步上前,放下手里的重型工兵铲,开始清理地面的焦黑残渣。
工兵铲碰撞在断砖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响。
大块的焦木被合力搬开,碎石和瓦砾被迅速铲走。
不到二十分钟,祖师堂正下方的地面终于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片用厚重青石砖铺就的地面。
因为长年累月被焦炭和泥土覆盖,青砖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污垢,但每一块青砖之间的缝隙都严丝合缝,没有丝毫松动的痕迹。
两名暗卫拿着军工级的高灵敏度金属探测仪,在青砖上方寸寸扫描。
蜂鸣器在空旷的废墟里不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突然。
当探测仪的圆盘滑到原本神龛底座的正下方、靠墙角仅有半米距离的一块青砖上时。
“哔——哔——哔——!”
刺耳急促的警报声猛然划破死寂!
仪器的红色指示灯瞬间爆闪,指针直接打到了最顶格!
苏九笙的心脏猛地一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地底下真的有东西!
陆京白深邃的黑眸骤然缩紧,长臂一伸将苏九笙拉到自己身后,同时朝旁边的暗卫扬了扬下巴。
“退开,小心下面有自毁机关。”
李泽立刻拔出手枪,带着两名暗卫上前,接过重型撬棍。
撬棍那锋利扁平的尖端,顺着那块青砖的缝隙狠狠扎了进去!
“咯吱——”
年久失修的水泥灰浆崩裂开来。
李泽和另一名暗卫同时发力,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将整根撬棍压到了底!
伴随着一声沉闷刺耳的石头碎裂声。
整块重达数十斤的厚重青石砖,被硬生生掀翻在一旁!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味和陈年机油味的刺鼻气息,瞬间从青砖下的黑洞里涌了出来!
所有人迅速屏住呼吸,后退了半步。
等灰尘散去,暗卫手里的强光战术手电齐刷刷照射进那个深坑里。
青砖的正下方,并不是普通的泥土填层,而是一个用四块水泥预制板精心构筑的小型防潮暗格!
暗格的正中央。
静静地躺着一个约莫公文包大小、四角包裹着纯铜边缘的黑色金属手提盒。
由于在地底下深埋了整整七年,暗格里渗入的潮气已经将盒子的表面腐蚀得面目全非。
斑驳的红色铁锈像干涸发黑的血痂一样,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盒身的每一寸角落。
在强光手电冰冷的光晕下,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透着一股穿越了七年光阴、承载着血海深仇的厚重与压抑。
暗格深处,铁盒的密码锁扣上,还赫然挂着一把早已经锈死的小巧铜锁。
苏九笙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个铁盒。
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掌稳稳截住。
陆京白把她拉回自己身后,高大的身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别用手直接碰。深埋了七年,盒子里可能有机关,或者残留毒气。”
李泽立刻明白过来,从战术包里掏出一副防化手套套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去,用特制防爆夹把那个沉甸甸的铁盒夹了出来。
铁盒的分量极重,足有五六斤。
上面的黄铜锁头早就锈死成了一团铁疙瘩,锁孔里塞满了干涸的泥浆。
周野握着特制军刺,走上前就要强行把锁撬开。
“别在这儿硬撬。里面的东西封存了太久,受潮受热,暴力破拆很容易把纸张震碎。直接带回医院,让技术组用激光微雕刀切开。”
陆京白扫了一眼四周荒凉破败的废墟,眼神冷得像冰。
霍砚辞已经在江城现身,御园都被送了威胁信。
这片老拳馆废墟是霍家的眼皮子底下,多留一秒就多一分被埋伏的危险。
苏九笙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情绪,点了点头。
一行人没有任何停留,迅速上车。
六辆黑色防弹越野车轰鸣着冲出老城区,一路疾驰,直接开回了西山公馆。
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里,温度被恒定在最舒适的二十四度。
病房中间摆了一张铺着无菌布的操作台。
两名穿防尘服的技术人员戴着护目镜,正用超细微的便携式激光切割枪,对着锈死的铜锁进行毫秒级切割。
青蓝色的火花微弱闪烁,伴随着极淡的金属焦味。
苏九笙站在台子边,双手紧紧扣在一起,指关节泛出青白色。
陆京白站在她身侧,修长的大掌覆上她的肩膀,指尖微微收拢,无声地给她递去掌心的温度。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脆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散开。
锈蚀的锁梁被精准切断,掉落在托盘里。
技术员拿小毛刷扫去表面的碎屑,用镊子轻轻挑开了铁盒的翻盖。
铁盒内部包裹着一层厚厚的油蜡纸,防水防潮做得极其专业。
掀开油蜡纸,里面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也没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药。
只有两样东西。
一叠被红绳捆扎得整整齐齐的泛黄黑白老照片。
还有一本用纯牛皮缝制外皮、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旧账册。
苏九笙走上前,戴上无菌手套,轻轻将那叠照片拿了出来。
红绳因为年头太久,刚一碰就断成了好几截。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是彩色的,但颜色已经严重褪色,泛着浓重的土黄色。
照片的拍摄背景是一座挂着红绸缎的大牌坊,隐约能看出是三十多年前的江城老码头。
牌坊底下,并肩站着四个意气风发的年轻男人。
站在最左边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传统对襟褂子,眉宇间带着武者的坚毅与桀骜,眼神锐利如鹰。
苏九笙的眼眶瞬间滚烫,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那是她的父亲,苏天成。
年轻时候的苏天成还没有蓄起胡子,笑容坦荡爽朗,手掌搭在旁边一个男人的肩膀上。
而站在苏天成身旁的那个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其考究的深色双排扣西装,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苏九笙的目光在那张英俊冷冽的脸上死死定格,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太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