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白手里的纯银打火机狠狠砸在霍砚辞的手肘上,发出清脆的骨裂声。
剧痛让霍砚辞惨叫一声,脱力地松开了苏九笙的手腕。
陆京白一把将苏九笙拉到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将她死死挡住。
男人周身翻涌着滔天的杀意,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当场把霍砚辞撕碎。
苏九笙却一把推开陆京白的手臂,从他身后跨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狐狸眼里满是疯魔般的狠劲。
折叠军刀的刀尖直接抵在了霍砚辞的喉管上。
冰凉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表皮,渗出一颗殷红的血珠。
“你刚才说什么。”
“当年那场大火到底怎么回事。”
“我父母到底是怎么死的。”
霍砚辞剧烈地咳嗽着,嘴里往外淌着血沫,眼神里全是癫狂的恐惧和快意。
“大火不是意外,也不是我们霍家想放的。”
“是有人逼我们放的,是有人早就给你们苏家下了绝杀令。”
“那个放火的人根本不是境外的亡命徒,那个人一直在江城,他现在就在你们身边。”
苏九笙握着刀柄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心跳声震耳欲聋。
在身边。
害死她父母、烧光苏家上下十几口人的刽子手,竟然就在她和陆京白的身边潜伏着。
“那个人是谁。”
霍砚辞张开满是血污的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
“那个人就是……”
话音还没落下的瞬间。
砰!
一声极度沉闷的尖啸撕裂了病房的死寂。
特制防弹玻璃被大口径狙击穿甲弹生生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蛛网状白坑。
子弹以摧枯拉朽的气势贯穿了防弹玻璃,擦着霍砚辞的鼻尖飞过,狠狠打在他床头的加厚合金钢板上。
火星四溅。
钢板被轰出一个深坑,跳弹的碎片瞬间划破了霍砚辞的脸颊。
霍砚辞吓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拼命往床底下滚。
“趴下!”
门口的李泽反应快如闪电,一巴掌拍在墙壁的主控电闸上。
啪的一声。
整个病房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李泽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拉灭了所有备用光源,反手压着苏九笙的肩膀把她往地上带。
但在李泽碰到苏九笙之前,一道高大滚烫的身影已经先一步扑了过来。
陆京白长臂一收,直接将苏九笙整个人严严实实压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下。
男人用自己的后背、肩膀和头颅,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肉盾牌,把她死死护在床脚的射击死角里。
窗外又是两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接连打在合金墙壁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抓活的!别让他们跑了!”
李泽对着战术耳麦疯狂咆哮。
整层楼的警报声骤然拉响,凄厉刺耳。
走廊里传来几十道急促密集的特战皮靴声。
荷枪实弹的暗卫保镖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撞开防爆门,疯了一样顺着枪声来源的对面对角大楼包抄过去。
病房里漆黑一片,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夜光。
苏九笙被陆京白紧紧压在身下。
男人沉重有力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声一声砸在她的耳膜上。
滚烫的鼻息喷在她的颈窝里,带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伤着没有?”
陆京白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厉害,双手在她后背和腰间飞快地摸索检查。
苏九笙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滚的惊涛骇浪。
“我没事,你压着我伤口了。”
陆京白这才稍稍松开手臂,翻身坐起,但一只手依然死死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死角半步。
不到五分钟。
李泽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弹片大步走回病房。
备用应急灯重新亮起,昏黄微弱的光线驱散了黑暗。
李泽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手里捏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单膝跪在陆京白面前。
“二爷,人跑了。”
“对方是顶尖的境外狙击手,用的是重型巴雷特,在对面废弃水塔上开的枪。”
“我们的人摸上去的时候,水塔上只剩下一个折叠支架,还有这个。”
李泽把手里的证物袋递了上去。
袋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粗壮滚烫的铜色大口径弹壳。
弹壳的底部,用激光刻着一个极其刺眼的暗纹标志。
那是一条盘踞在黑礁石上的毒蛇。
是四爷在东南亚佣兵团的专属图腾。
灭口。
这是毫不掩饰的当面灭口。
如果不是陆京白早就在西山公馆的病房里加装了军用级防爆合金钢板,霍砚辞现在已经被这一枪爆了头。
陆京白垂眸看着那枚弹壳,深邃的黑眸里暴虐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在江城,在他的地盘上。
竟然有人敢把枪口伸到他的鼻尖底下,甚至差点伤到了他的女人。
男人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苏九笙。
他眼底的暴戾没有退去,反而多了一层让人心悸的后怕和薄怒。
陆京白伸手一把将苏九笙从地上捞了起来,抱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勒断。
“李泽,去把库房里那套定制的超轻凯夫拉防弹衣拿过来。”
“从今天开始,不管在室内还是出门,防弹衣不准离身。”
“你要是敢脱下来一次,我就把你锁在御园的地下室里,哪儿也别想去。”
男人的语气霸道到了极点,根本不容置疑。
苏九笙没有反驳。
她仰起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伸手抚平了他大衣上褶皱的领口。
“陆京白,我知道了,我穿。”
她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活着。
大火的真相近在咫尺,幕后黑手就在身边,她绝对不能死。
苏九笙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病床旁边的那滩烂肉上。
霍砚辞整个人蜷缩在床脚的缝隙里,裤裆上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这个曾经在江城横着走的霍大少爷,彻底被刚才那颗子弹吓破了胆。
他双手抱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冷颤,发出咔咔的声响。
苏九笙挣开陆京白的怀抱,迈步走到霍砚辞面前。
她弯下腰,伸手一把揪住霍砚辞散乱油腻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刚才为什么不说完。”
“是谁在纵火,是谁在暗处盯着苏家。”
“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吐出来,刚才那一枪是冲着你来的,四爷现在比我更想让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