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诡司三大卫所清缴那头灭城级诡异、安然归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不过半日就传遍了整个衙门。
跟着去任平镇的斩诡使们全都亲眼见了宁司主出手的场面,一个个心服口服。
这趟任务出得十分轻松,而且人人兜里都揣着实打实的功劳,谁心里不敞亮?打心底里,对这位新任司主的认同就重了三分。
二大处原本态度犹疑的那帮老油子,风向转得比翻书还快。
消息灵通的早从随行的斩诡使嘴里把任平镇那点事挖得明明白白,原本持观望态度的老人,一个个也都动了心思。
往青玉楼述职的人眼看着多了不少,不少人都盼着能当面撞上宁川,早一步把态度摆出来,总比旁人慢半拍强,混衙门的这点眼力见谁没有?
偏生宁川这几日一门心思扎在修炼上,连着好几天压根没来衙门点卯。
二大处的梁嵩原先对宁川满肚子不服气,可这些日子听各路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心里那点傲气也熬得差不多了。
他算得清账,自己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才堪堪锻骨境巅峰,虽说距离那换髓境仅有一步之遥,但这个关卡可是能卡死人的,而且真要硬拼,现在他的实力绝对没本事单杀一头灭城级的诡异。
好在新司主上头几日没露面,也没揪着他当初那点不痛快发难,眼下还有转圜的余地,总得找个顺理成章的台阶下。
另一边,白无绝脸色发白地从云楼里走出来,郑玄刚才那些话语,犹在他耳边响起。
“那位新来的宁小友,是我费尽心思挖来的绝代天骄,我知道你心里那点念头,可千万别去找他的麻烦。你就记住了,他的实力,就算在上人里都算顶尖的,真把他惹急了,我保不住你,就算朝廷那位老供奉亲自来,也保不住你!”
白无绝越想越发懵。
他当初还特意托人去查过宁川的底,不就是一府之地武试魁首,按年纪算不过二十出头,怎么看都是个刚出道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能一跃拥有换髓境大宗师的战力?
他私下甚至琢磨过,这小子十有八九是妖族混进来的细作,不然哪有寻常人能短短几年时间里脱胎换骨,强到这种离谱的地步?
可郑玄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半点虚的都没留,他心里那点怀疑和不满,也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眼下正是诡祸四起的敏感期,朝廷那边都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较真,只要这人肯留下来一起扛诡祸,就算身上藏着点秘密,谁又会真揪着不放?
这些人心里转着什么弯弯绕,正沉在修炼里的宁川半分兴趣都欠奉。
上位者统御麾下,从来不是去琢磨每个下属的七情六欲、腹内私语,核心从来就只有两个字——好用。
不服?镇杀就是了。
一个念头,一掌打下去,任何跳出来刺头的渣滓都会直接碾成飞灰,哪里还需要费神去猜心思?
日升月落,光阴似箭,整整一个月时间弹指即过。
这一个月里,宁川肉身不知历经了多少次气血彻底燃尽、油尽灯枯的死境边缘,又靠着‘心之钢’的被动硬生生拉扯回来,每一次极限榨干之后,新生的血气都比之前雄浑数倍。
就在这种近乎作弊的死战磨洗之下,他连半株天材地宝、半粒丹药都没动用,纯凭着肉身硬熬,硬生生把《神象镇狱劲》往前推进了一大截。
一个月的时间,觉醒了六十五颗巨象微粒,平均每天至少觉醒两颗,只不过这段时日倒是令宁府的厨房增加了许多忙碌。
最显着的变化是力量直接暴增了一百三十万斤,寻常气血武道走到换髓境巅峰的大宗师,一生苦修淬炼肉身,顶天也就一百万斤的纯力量。
而他这一个月的苦修,等于凭空把一位浸淫武道数十年的大宗师整个人的力量,直接给叠加到了自己身上。
不止是蛮力暴涨,他全身上下每一寸筋肉、骨骼、皮膜都在巨象微粒的冲刷下完成了新一轮脱胎换骨,每一枚觉醒的微粒里蛰伏的本源真气,也都比之前凝练浑厚了数倍。
连带藏在真气根基里的九阳神功、《山岳真猿功》这些同源子功法,也跟着水涨船高,同步突飞猛进。
尤其是《山岳真猿功》,直接被他一路推到了换髓境中期,一身凝练如岩浆的磅礴血气,足足比之前暴涨了四五倍。
血气底蕴越雄浑,滋养《神象镇狱劲》的效率就越恐怖,好比原本只能装下一颗丹药的丹炉,如今扩容成了能塞下五颗,一次打坐修行的续航、进境速度,自然是数倍往上翻。
照这个势头走下去,往后他觉醒体内巨象微粒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几乎没有瓶颈可言,自身气血底蕴每上一个台阶,修炼速度还能再跳一级。
“看来这心之钢,还真是个被我忽略的宝贝。”
宁川心念一动,想起了心之钢的另一项被动。
【被动-庞然吞食】:700米范围内被判定为敌人的生物,会被打上凝钢印记(显现为环绕其身的灰色小珠,同一目标每日仅生效一次),佩戴者普通攻击可激发钢印,对敌方造成 【自身攻击力 + 3%最大生命值】 的伤害,并为自身提供该伤害10% 的永久最大气血值。
“若是每日能叠一层被动,那气血之力的增长也会变快许多……”
想到这里他哑然失笑,自己这一拳下去连换髓境大宗师都能打骨折,寻常陪练根本接不住半招,随手一下怕是就直接把人给轰得血肉模糊一命呜呼。
“看来得去镇诡司找几个实力高一些的高手来当陪练,不然我这被动没叠起来,先伤了人性命就不美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轻缓的脚步声,白管家躬身而入,枯瘦的双手恭恭敬敬递上烫金请帖,皱纹堆叠的脸上带着几分郑重,压低了声音道:
“老爷,城主府差人送来消息,邀您前往泰岳城今日开锣的武道大会现场观礼。”
宁川指尖敲了敲桌面,眉梢微微一挑。
他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距离武举的关键节点,居然已经到了。
也是,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不用通过武举的路子来为自己谋取资源了。
这武道大会,说白了就是全郡城武秀才的厮杀场,这群武秀才要在这擂台上杀得头破血流,拼那寥寥几十个武举人名额。
只有拿下武举人的功名,才有资格踏上去往帝都天京城的官道,在殿试上抢那金榜题名的机缘。
得了举人的身份,不管是进郡城武备司、中枢武道衙门吃皇粮,还是投军挣军功,前路都能比旁人宽出数倍,甚至不少底蕴深厚的顶级世家,都盯着这武道大会里的好苗子,招为门中客卿乃至乘龙快婿。
对于这群武秀才来说,这武道大会,就是一步登天的登天梯。
“本来还想着下场热热身……”
宁川指尖撵着那质感厚重的烫金请帖,忽然摇头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现在再上去,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不过去瞧瞧也好,说不准还能遇上几个熟人。”
他将请帖随手往桌上一搁,大袖一挥:“备车,本官正好出去透透气。”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安排仪仗车马!”
白管家身子微躬,应声退了出去,脚步都带着几分利落,片刻功夫,府门外车轮滚动的声响便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