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拍的是杨康与穆念慈的大婚。
化妆间里,孟子艺换上一身大红色嫁衣,繁复的金线从领口一路绣到裙摆。
造型师替她盘好长发,将凤冠一点点固定。
镜子里的女人眉眼明艳,红唇如火,真有了几分新嫁娘的模样。
孟子艺看了自己一会儿,忍不住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
照片刚拍完,化妆间外面便传来一阵说笑声。
“新郎官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孟子艺转过头。
白浪穿着杨康的大红喜服走了进来。
玉冠束发,腰封收紧,肩背挺拔。原本就出众的五官被红色衬得越发贵气。
白浪站在门口,看见孟子艺时,眼镜中闪过一丝惊艳。
孟子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怎么样?”
她站起身,在白浪面前转了一圈。宽大的裙摆在地面上铺开。
“好看吗?”
白浪的目光从凤冠落到她的脸上。
“好看。”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孟子艺却满意了。
造型师在旁边笑着说道:
“今天这对新人算是郎才女貌。”
周围几个人跟着起哄。
孟子艺脸上还端着,耳根却已经悄悄红了。
白浪没接众人的玩笑,只是伸手替她扶了一下微微歪斜的流苏。
“别乱动,凤冠要掉了。”
白浪的手指从孟子艺耳边擦过。
孟子艺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上午先拍拜堂。
喜堂里挂满红绸,两根龙凤花烛立在高处。
孟子艺顶着红盖头,被侍女扶进喜堂。
白浪站在她身边。
隔着薄薄的红纱,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躬身行礼。
“二拜高堂!!”
孟子艺跟着白浪转过去。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弯下腰。
孟子艺头上的凤冠太重,低头的时候重心不稳,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白浪及时伸出手,扶住了她的手臂。
隔着红盖头,孟子艺抬起头。
她看不清白浪的表情,只能感觉到扶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手格外稳定。
“卡。”
导演的声音响起。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调整机位。
白浪松开手,孟子艺心里却忽然空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场戏。
可听到“夫妻对拜”四个字的时候,她还是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仿佛站在自己对面的不是杨康,而是白浪。
第二场是揭盖头。
孟子艺坐在喜床边。
白浪拿起喜秤,将盖头缓缓挑开。
红色从眼前一点点褪去。
孟子艺抬起脸,对上白浪的眼睛。
按照剧本,穆念慈此刻并没有普通新娘的喜悦。她嫁给杨康另有目的,眼神中应该带着压抑和挣扎。
可孟子艺看见白浪的那一瞬间,嘴角还是差点翘起来。
“卡。”
蒋家骏坐在监视器后面喊道:
“小萌,收敛一点,嘴角别笑。”
“穆念慈现在不是心甘情愿嫁给杨康,你看他的眼神不能那么甜,还有嘴角别再翘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孟子艺脸上一热。
“知道了导演。”
重新拍摄。
这一次,孟子艺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
白浪挑开盖头,她抬起眼睛,眼底先是闪过一丝复杂,随后才露出一点藏不住的爱意。
蒋家骏看完回放,终于点头。
“这条过了。”
后面又拍了交杯酒和洞房里的几场对手戏。
一整天,工作人员都在喊他们新郎、新娘。
孟子艺从开始的不好意思,到后来已经能够自然地应下。
偶尔看见白浪站在红烛旁边,她甚至会产生一种荒谬的错觉。
如果今天不是拍戏,好像也挺好的。
晚上八点,大婚的戏份全部结束。
导演宣布收工。
造型师替孟子艺摘掉凤冠,卸下发饰。
孟子艺看着镜子里逐渐恢复平常的自己,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舍。
那些红绸、喜烛、拜堂和夫妻对拜,全都随着导演的一声“收工”结束了。
走出化妆间时,白浪已经换回了便装。
他站在不远处和武术指导说话。
身上的红色喜服没了,属于杨康的贵气也跟着散去,重新变回了平时那个松弛平静的白浪。
孟子艺在原地看了几秒,转身上了回酒店的车。
回到房间,她洗完澡,却没有像平时一样换上睡衣。
衣柜里挂着一条红色长裙。
是她进组前带来的,一直没有机会穿。
孟子艺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裙子换上了。
裙子的款式没有戏服那么繁复,红色却很正。
长发被她随意挽起,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白天的妆已经卸了,她又重新涂了一层颜色偏深的口红。
孟子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少了凤冠霞帔,多了几分属于她自己的明艳。
她拿起手机,给白浪发了条消息。
【来我房间一趟。】
白浪没有问为什么,只回了一个“好”。
几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孟子艺拉开房门。
白浪站在外面,看见她身上的红裙时,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你这是?”
“白天的戏还没拍完。”
孟子艺侧身让他进来。
白浪走进房间,房门在身后关上。
“导演不是已经喊过了吗?”
“穆念慈的戏拍完了。”
孟子艺站在他面前。
“孟子艺的还没有。”
白浪看着她,没有说话。
房间里的灯光很暖,红色长裙衬得孟子艺的皮肤越发白。
白天压了一整天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今天他们叫了你一天新郎。”
孟子艺伸手,替白浪理了理根本没有乱的衣领。
“感觉怎么样?”
“还行。”
“只是还行?”
“那应该怎么样?”
孟子艺抬起眼睛。
“至少该有点舍不得吧。”
白浪握住她还停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你的新娘。”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孟子艺心跳得很快,却没有把手抽回来。
白浪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就是为了问这个?”
“对。”
“那你想听什么答案?”
孟子艺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想听答案了。”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白浪。
唇上的口红很快蹭到了白浪嘴角。
白浪没有像以前一样等她继续。
他揽住孟子艺的腰,将人直接带进怀里。
孟子艺后背撞上房门,发出一声轻响。
白浪低头吻下来。
他的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白天那身红色嫁衣带来的情绪,不只堆积在孟子艺一个人心里。
这是白浪第一次在剧中拍摄结婚的戏份,他的内心远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孟子艺的手臂绕上白浪的脖子。
红色发带在纠缠中被扯松,长发披散下来,铺满肩头。
白浪的手掌顺着孟子艺的腰线收紧。
隔着轻薄的裙子,掌心的温度格外清晰。
孟子艺被吻得呼吸紊乱,偏过头喘息。
白浪的嘴唇落在她耳边,又沿着颈侧缓缓向下。
孟子艺下意识收紧手臂,整个人越发贴近他。
“白浪...”
“后悔了?”
孟子艺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你想得美。”
她重新吻住白浪。
红色裙摆随着白浪的动作离开地面。
孟子艺被他抱起时,双腿本能地收紧,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两个人一路退进卧室。
白浪将她放到床上。
红色长裙铺在灰白色的床单上,像极了白天那场没有拍完的洞房戏。
孟子艺看着俯身靠近的白浪,心跳越来越快。
“白天我是穆念慈。”
她伸手勾住白浪的衣领。
“现在不是。”
白浪握住孟子艺的手腕,低头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我知道。”
床头的灯被关掉。
窗帘外只剩下横店模糊的夜色。
戏里的红烛早已熄灭。
属于他们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