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分，白浪跟着杨蜜走进公司。
白浪换了一件黑色圆领t恤，胸口的牙印也用遮瑕简单处理过。
只要不把衣领往下扯，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
进入电梯以后，杨蜜朝他胸口看了一眼。
“别乱碰，遮瑕蹭到衣服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知道。”
白浪低头翻着手里的试读剧本。
早上的时间有限，他只来得及看完前面几集和白皓宇的人物小传，后面的内容仅仅扫了一遍。
杨蜜看见他的动作，没有再叮嘱。
虽然试镜只是流程，但另外两个制作方的人都在。
白浪如果表现得太差，最后丢的不是他一个人的脸。
电梯门打开，两人来到十一楼的会议室。
导演和三家制作方的代表已经到了，项目制片正坐在桌边核对演员信息。
白浪依次打过招呼，在杨蜜旁边坐下。
桌上放着几张拆分出来的试读页。
男主一栏暂时还空着，旁边用铅笔写了白浪的名字。
导演看了一眼时间。
“热芭还在路上，应该快到了。今天主要看一下你的现代装形象，还有你和热芭换了一套人物关系以后，效果怎么样。”
“明白。”
“上午才拿到剧本？”
“嗯，看了人物小传和前几集。”
“够用了。”
导演将其中两张试读页抽出来，刚准备递给白浪，会议室外面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热芭戴着帽子和口罩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本贴满便签的剧本。
“导演，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
她一边道歉，一边摘下口罩。刚准备走向自己的位置，目光便落在了白浪身上。
热芭脚步一下停住了。
她盯着白浪看了两秒，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又低头看向他面前的角色页。
白皓宇——白浪。
看清上面的名字以后，热芭原本因为赶路而有些疲惫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她抱着剧本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完全藏不住的惊喜。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
热芭脸上的笑容停了一下，很快又多出一点埋怨。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公司临时叫回来的。”
“临时回来也能发条消息吧？”
话刚说出口，热芭才注意到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她轻轻咳了一声，将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是来试白皓宇的？”
“嗯。”
热芭重新看了一眼演员名单，嘴角的酒窝彻底藏不住了。
她原本还在猜公司会给自己安排哪个男演员，甚至私下问过工作人员，只是项目组一直没有透露具体人选。
现在这个人突然变成了白浪。
这意味着两个人不用等到《三生三世》播出宣传，便能重新进入同一个剧组。
更重要的是，这一次不再是戏份分散的副cp，而是从头到尾都纠缠在一起的男女主角。
“那肯定没问题。”
热芭比白浪本人还要有信心。她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顺手将自己的剧本摊在两个人中间。
“等会儿试哪一段？”
“导演还没说。”
“我前二十集都看过了，你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可以先问我。”
“热芭。”
杨蜜用签字笔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热芭抬起头。
“先让导演安排。”
“哦。”
热芭将身体坐正了一些，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剧本却没有收回去。
导演看着她这一连串反应，忍不住笑了一下。
“原本还想看看你们隔了几个月，有没有把《三生三世》里的默契忘掉。现在看来，这一项不用试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热芭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反驳。
导演将试读页分别递给两人。
“李慧珍进入杂志社以后，第一次单独面对白皓宇。她已经认出了童年好友，却不敢承认自己的身份。白皓宇完全不知道她是谁，只把她当成一个做事毛手毛脚的新员工。”
“你们准备五分钟。”
热芭拿到试读页，立即将椅子朝白浪那边挪了一点。
“我从门口进来，把校样交给你。你先别抬头，等我说完以后再看我。”
“可以。”
“我说到‘以前’的时候，你停一下。白皓宇虽然认不出来，但应该会觉得这句话有问题。”
白浪看了一遍台词：“不用特意等我，你按照李慧珍的反应走。”
热芭点了点头，两个人很快将简单的走位过了一遍。
五分钟以后，会议室中间提前空出了一块位置。
为了让白浪的形象更接近角色，造型师还临时拿来了一件深灰色西装外套。
白浪将外套穿在黑色t恤外面，身上的休闲感顿时消失了大半。
他坐到桌后，随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热芭抱着几张用来代替杂志校样的文件站到门口。
导演抬手示意。
“开始。”
热芭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
白浪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桌面的文件上。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工作被打断后的不耐烦。
热芭走到办公桌前，将校样递了过去。
“白主编，这是明天需要确认的版面。”
白浪接过校样，只翻了两页，动作便停住了。
“谁核对的？”
“我。”
白浪终于抬头看向她。
他没有使用东华帝君那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目光里更多的是审视和压着火气的克制。
“第一页错了两个数据，第二页的采访时间和目录对不上。”
白浪将校样重新放回桌面。
“你觉得这种东西可以直接送去印刷？”
“对不起，我马上修改。”
“这里是杂志社。道歉不能挽回已经浪费的时间。”
热芭低下头，手指在文件边缘慢慢收紧。
面前的男人已经和童年记忆完全不同，可他说话时微微下压的眉眼，还有不耐烦时敲击桌面的动作，又让她忍不住想起从前。
热芭抱起文件，刚准备离开，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白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
他重新抬头，第一次认真看向热芭。
“我们以前见过？”
短暂的注视过后，热芭迅速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有。”
“那就不要随便评价你不了解的人。”
白浪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桌上的文件。
“两个小时以内改好，再送过来。”
热芭轻轻答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手指碰到门把手时，她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白浪一眼。
白浪没有抬头。
“停。”
导演的声音响起。
热芭很快从人物状态中退出来，抱着文件回到白浪旁边。
其中一家制作方的代表率先开口：“现代装形象没问题。”
另一位制片人也点了点头：“两个人的画面效果确实好，和《三生三世》不是一种感觉。”
导演将刚才那段试读重新回想了一遍。
“白浪没有把白皓宇演成换上西装的东华，这点不错。”
“东华是不在意别人，白皓宇是工作节奏太快，没有耐心照顾别人的情绪。刚才说话的速度，还有处理文件的动作，基本是对的。”
他随后看向热芭。
“李慧珍最后那一下回头也合适。她不是单纯怕被认出来，她其实一直希望白皓宇能够认出自己。”
热芭脸上的笑容重新出现。
导演合上试读页。
“表演方面，我这里没有问题。”
白浪刚准备坐下，其中一家制作方的代表却没有跟着表态。
他翻了一下桌上的演员资料。
“演员本身我也没意见，但白浪目前只有两个配角，还没有能够证明市场号召力的作品。”
“这次是公司主控，可项目毕竟不是一家公司出钱。男主突然用一个没有播出作品的新人，后续平台和广告怎么谈？”
热芭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
她刚想开口，杨蜜已经放下手中的签字笔。
“所以公司从来没准备单独推白浪。”
会议室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杨蜜将《三生三世》的几张粗剪截图摆到桌面中间。
“白浪没有男主成绩，这一点谁都清楚。但《漂亮的李慧珍》本身是成熟Ip，女主是热芭，男主的人气压力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更何况，我们看中的不是白浪一个人。”
杨蜜抬手指了一下其中一张截图。
画面里，东华帝君站在前面，凤九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公司准备推的是他们两个。”
对方很快听懂了她的意思。
“二搭？”
“对。”
“《三生三世》还没有播。”
“所以现在签人最合适。”
杨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没有任何迟疑。
“《三生三世》播出以后，帝君凤九要是不火，《漂亮的李慧珍》就按照正常的都市偶像剧宣传。要是火了，这部戏就是现成的二搭项目。”
“公司愿意承担白浪作为新人的宣传风险，为他和热芭打造专属的cp宣传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提出疑问的制作方代表重新翻了一遍资料。
“如果按照这个方案，白浪和热芭拍摄期间就要积攒双人物料。《三生三世》上线以后，只要cp有热度，这边马上跟进。”
“没问题。”
“宣传费用由主控方承担主要部分。”
“可以。”
“双方演员的配合也要写进补充协议。”
杨蜜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向白浪和热芭。
“你们两个什么意见？”
热芭几乎没有考虑。
“我可以配合。”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得太快，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是正常的项目宣传，都没问题。”
白浪没有立刻回答。
“宣传尺度呢？”
项目制片人解释道：“主要是双人采访、定妆物料、片场花絮和剧播期间的同框活动。宣传角色关系，不会要求你们公开暗示私下恋爱。”
白浪点了点头。
“那我也没问题。”
制作方代表终于合上资料。
“如果公司主控宣传，演员双方也愿意配合，我这里可以通过。”
另外一家制作方本来便没有反对，闻言直接点头。
男主人选终于彻底确定下来。
项目制片人从文件夹里取出已经准备好的合同，又临时增加了一份双人宣传补充协议。
“男主确定白浪。合同细节三家公司之前已经核对过，片酬和拍摄周期都在里面。”
杨蜜接过合同，先将重要条款重新确认了一遍，随后把签字笔递给白浪。
“看看再签。”
白浪翻过合同。
拍摄周期暂定三个月，几天后进行完整定妆，下周开始剧本围读。
补充协议则明确写着，他与热芭需要配合项目的双人宣传。
确认没有问题以后，白浪在合同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白皓宇后面空缺许久的演员名单，正式变成了白浪。
热芭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等白浪放下签字笔，她立即朝他伸出手。
“欢迎加入《漂亮的李慧珍》。”
白浪握住她的手：“以后请热芭老师多照顾。”
“没问题。”
热芭握着白浪的手没有立即松开，脸上的笑意比自己拿到女主角时还要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