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戏门口挤满了报到的新生和送行的家长。
白浪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拿下来，小田立即接了过去，又检查了一遍文件袋里的录取材料。
“送到这里就行了，里面我自己去。”
“昨天是谁说，没报到以前都不算大学生？”
“那是昨天。”
小田将文件袋放回帆布包，回答得理直气壮：“今天开始，我就是上戏的学生了。”
白浪没有坚持，只是提醒道：“有事打电话。”
“没事就不能打？”
“你不是要军训？”
“军训又不是坐牢。”
小田推着行李箱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将手机递给旁边负责接待的学姐。
“师兄，合张影。”
两个人在校门外站好，小田悄悄往白浪身边挪了半步。
学姐提醒他们靠近一点，她便顺势贴到白浪身侧，笑得比刚才更加明亮。
照片拍完，小田特意将两个人靠得最近的那张收藏起来。
“这张不发朋友圈？”白浪问道。
“我自己留着。”
昨天车窗上的倒影，今天上戏门口的合照，都是她来到上海以后才有的东西。
小田暂时不准备让其他人看见，更不想让热芭师姐看见。
“等我军训结束，再找你吃饭。”
“昨天不是刚吃过？”
“昨天是接风，下一顿才算庆祝我上大学。”
小田挥了挥手，推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走出十几米以后，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白浪还在原地，脚下的步子才重新变得轻快。
……
白浪当天在剧组拍了几场单人戏，收工以后直接赶到机场。
热芭走出通道时，身上还穿着参加品牌活动的衣服。
连续工作一天，又在北京和上海之间来回折腾，她脚下的步子明显比平时慢了不少。
上车以后，热芭摘掉帽子和口罩，靠到了白浪肩膀上。
“别动，让我缓一会儿。”
“在飞机上没睡觉？”
“这个航班有两个小孩轮流哭了一路，没法睡。”
热芭闭着眼睛靠了几分钟，才问起小田：“你那个小师妹报到了？”
“上午送过去的。”
白浪拿出手机，将两人在校门口拍的照片调了出来。
热芭接过手机，看见小田那身青春明亮的打扮，又注意到她几乎贴在白浪肩侧。
“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穿什么都有活力。”
“你昨天还说她漂亮。”
“本来就漂亮。”
热芭将照片放大看了两眼，重新把手机还给白浪。
“她喜欢你吧？”
“看出来了？”
“视频的时候，她看你的次数比看我多。刚才这张照片，半边身体都快靠到你身上了。”
热芭对小田没有多少敌意。一个刚刚进入大学、连作品都没有的小师妹，距离她现在的位置还很远。
她没把小田当成威胁，不代表她看不出那个姑娘的心思。
“你早就知道？”热芭问道。
“艺考结束的时候，她说过想进上戏，其中一个原因是想跟我进入同一个圈子。”
“然后呢？”
“当时连大学都没上，我能跟她说什么？”
白浪回答得十分直接：“我答应她考上以后请她吃饭，没答应别的。”
热芭看着他，确认这句话不像临时编出来哄自己的，才重新靠回他的肩膀。
“她想什么是她的事，你怎么回应才是你的事。”
“所以我送完她就来接你了。”
“本来就该来的。”
热芭嘴上没有松动，搂住白浪手臂的力气却明显紧了一点。
前排的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升起车内隔板。
等隔板完全合拢，热芭才摘下帽子，转身跨坐到白浪腿上。
白浪伸手扶住她的腰。
“刚才不是累得不想动？”
“在机场外面有人看着，不是不想动。”
热芭低头看了白浪几秒，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现在我要检查一下你昨晚有没有干坏事。”
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她便低头吻住了白浪。
白浪扣住热芭的后腰，将人往怀里压近。
热芭原本只是想补上没能完成的亲吻，身体真正贴进熟悉的怀抱以后，那点克制很快便散掉了。
直到汽车经过一段减速带，两个人的身体同时晃了一下，热芭才松开白浪。
热芭没有立刻坐回去，依旧靠在白浪的怀里平复呼吸。
回到公寓以后，白浪将提前准备好的夜宵放到桌上。
热芭简单洗了把脸，坐下吃了几口，手机便接连响了起来。
品牌方发来几张需要确认的照片，助理又把明天的通告单发进工作群里。
热芭放下筷子，先选好品牌照片，又核对了一遍第二天的出发时间。
等最后一条消息发出去，她才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好了，今天的工作结束。”
热芭吃完最后几口，却没有起身，而是朝白浪张开手臂。
“抱我进去。”
白浪弯腰将她抱起来。
热芭搂住白浪的脖子，舒服地靠在他肩膀上。经过洗手间门口时，她用脚尖碰了一下门框。
“先放我下来，我要洗澡。”
“不是让我抱你回卧室？”
“洗完再继续抱。”
热芭落地以后，又抓住白浪的衣领，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闹钟帮我定到五点。要是我没醒，你就直接把我从床上拖起来。”
“你确定？”
“轻一点拖。”
热芭说完走进洗手间，里面很快响起水声。
半个小时后，热芭带着一身水汽钻进被子，主动挤进白浪怀里。
她没有再看手机，也没有继续讨论剧本，只是将白浪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腰间。
“睡觉。”
“不是说要检查的吗？”
热芭闭着眼睛，在他手臂上轻轻掐了一下。
“刚才车上已经检查过了。剩下的等我不困的时候再说。”
不到几分钟，她的呼吸便彻底平稳下来。
……
热芭回到剧组后，男女主角的感情线也进入了新的阶段。
前面的白皓宇对李慧珍始终带着挑剔和不耐烦，两个人私下再熟，站到镜头前也要刻意拉开距离。
现在白皓宇逐渐被李慧珍吸引，那份熟悉终于不用继续藏着。
当天上午拍的是一场加班后的戏。
李慧珍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白皓宇经过时停下脚步，将自己的外套盖到她身上。
开拍以前，导演单独提醒白浪：
“这一段别继续端着。白皓宇嘴上还不承认，身体已经开始主动照顾李慧珍。前面的疏离感够了，从这里慢慢往回收。”
正式拍摄时，白浪将外套盖到热芭肩上。按照剧本，动作到这里便可以结束。
但白浪的手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替热芭拨开压在脸侧的头发，随后才重新站直身体。
“卡。”
导演看完回放，直接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留着。”
热芭也凑到监视器前：“剧本上没写拨头发吧？”
“临时加的。”
“挺熟练。”
“平时做得多。”
热芭唇角刚刚扬起，意识到周围还有工作人员，又将笑容收了回去。
导演只当两个人还在讨论表演。
“后面的感情戏不用像前面那样躲着。怎么熟悉怎么来，自然一点。”
“导演，这可是你说的。”热芭答应得很快。
从这场戏开始，两个人在剧组终于不用继续刻意避开彼此。
休息时可以坐在一起对剧本，白浪替热芭整理衣领，她也能自然拿走白浪的水杯。
即使有人察觉到他们过于熟悉，也可以归结为角色关系正在升温。
宣传统筹还主动拿着摄影机过来。
“你们两个正常相处就行，后面正好剪双人花絮。”
热芭看了一眼镜头：“我们正常相处，你确定能播？”
“放心，后期会挑能用的。”
白浪翻着剧本，提醒道：“听见没有，表现得正常一点。”
“我哪里不正常？”
“你拿的是我的水。”
热芭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杯，十分自然地又喝了一口。
“现在是我的了。”
宣传统筹将这一段完整拍了下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她原本还担心两个人第一次合作现代偶像剧，镜头里的关系会显得生硬。
现在看来，真正需要考虑的是后期应该剪掉多少。
下午，剧组转到商场外拍摄外景。
现场提前拉起警戒线，外围依旧聚集着不少粉丝和代拍。
热芭刚从车上下来，远处便响起一阵喊声。
她朝粉丝挥了挥手，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进入拍摄区域，随后直接钻进白浪撑着的遮阳伞下。
天气闷热，热芭拿起椅子旁的水喝了一口。
白浪看向她：“外面都是你的粉丝。”
“我知道。”
“知道还拿我的水？”
热芭低头看了一眼瓶身，这才发现自己拿错了。
之前在棚子里拍摄两个人的东西经常混在一起，她刚才根本没有意识到这里是外场。
“习惯了。”
“这个习惯早晚要出事。”
热芭没有急着把水藏起来，也没有突然与白浪拉开距离。
外面那么多镜头盯着，这时候动作越大，反而越容易让人察觉不对。
她自然地将水瓶放回原处。
“等会儿让助理多拿几瓶，分开放。”
“恐怕已经晚了。”
“什么？”
白浪抬了抬下巴。
热芭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警戒线外。
一台原本对准她的长焦镜头刚刚完成变焦，将遮阳伞下的两个人同时装进画面。
镜头后面的人调整了一下角度。
录像指示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