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曼哈顿，NbA联盟总部顶层。
阳光被厚重的百叶窗切成一溜溜的碎金子，洒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
大卫·斯特恩靠在真皮老板椅里，手指夹着一根粗长的古巴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打着卷儿，慢慢散开。
斯特恩面前摊着几份刚送来的报表。
纸上那红色的收视率折线，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云霄。
他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上，扯出一抹资本家特有的、满含算计的笑意。
“笃、笃。”
门被敲响了两声，裁判委员会的负责人哈里森推门进来。
哈里森是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他脑门上挂着层细密的汗珠，西装外套的领子有点皱。
“大卫先生，您找我？”
哈里森走到办公桌前，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小腹前，语气里透着股小心翼翼。
斯特恩没马上说话。
他把雪茄塞进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橘红色的火星在雪茄头上忽明忽暗。
“呼——”
一口浓烟吐出来，刚好喷在哈里森脸上。
哈里森呛得直咳嗽，想捂嘴又不敢，憋得脸通红。
斯特恩点了点桌上的报表。
“看看这个，哈里森。丹佛掘金打克利夫兰骑士那场，收视率破了近十年的常规赛纪录。”
斯特恩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那个大夏新秀，现在是联盟里最炙手可热的摇钱树。”
哈里森赶紧点头如捣蒜。
“是是是，大卫先生。江铭的球风确实很吸粉，他……”
“但这还不够。”
斯特恩打断了他。
手里的雪茄在烟灰缸边缘轻轻磕了两下，灰白色的烟灰扑簌簌地往下掉。
“球迷有审美疲劳。如果只是看他单方面虐菜，热度撑不了多久。”
斯特恩抬起眼皮。
那双深邃、精明的老眼，越过缭绕的烟雾，死死盯住哈里森。
“我听说，四大分卫那边，最近在媒体上闹得挺欢？”
哈里森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呃，是的。科比、麦迪和艾弗森都放话了，说要给江铭点颜色看看。”
哈里森擦了把脑门上的汗，“大卫先生，需要我们跟裁判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收敛点吗？”
“毕竟江铭现在是联盟的门面，万一受伤了……”
“愚蠢！”
斯特恩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闷响。
哈里森吓得一哆嗦，肩膀都缩了起来。
斯特恩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倾。
“保护他？你以为现在的球迷想看温室里的花朵吗？”
他咬着雪茄，牙齿把雪茄头都咬变形了。
“他们想看的，是血腥的角斗士竞技！”
“是新王挑战旧神，是孤胆英雄对抗全世界的惨烈戏码！”
斯特恩绕过办公桌，走到哈里森面前。
他伸出那根短粗的手指，用力戳在哈里森的胸口上。
“听着。”
斯特恩的语气冰冷得像块石头。
“接下来的魔鬼赛程，特别是打湖人、魔术和七六人这几场。”
“告诉底下的裁判。”
斯特恩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光。
“只要不是冲着废人去的恶意犯规，只要没见血。”
“那些隐蔽的小动作、激烈的身体对抗、防守端的拉扯。”
“统统把哨子给我咽进肚子里！”
哈里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斯特恩。
“大卫先生，这……这可是九十年代初期的防守尺度了啊！”
“江铭只是个新秀，他那单薄的身体，怎么扛得住那帮老家伙的‘绞肉机’防守？”
哈里森结结巴巴地说，“这会毁了他的！”
斯特恩冷笑一声，转身走回老板椅。
他一屁股坐下，皮椅子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如果他被毁了，那就证明他不配成为这个联盟的摇钱树。”
斯特恩翘起二郎腿。
“但如果他撑过来了，在这场地狱级别的磨练里活下来了……”
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那他就会成为真正的神。”
“到时候，我们的收视率、转播费、海外市场份额……”
斯特恩深吸了一口雪茄，闭上眼睛，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的爆炸。”
“懂了吗，哈里森？”
哈里森浑身发冷。
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利益可以榨干球员每一滴血的资本家，艰难地点了点头。
“明、明白了。大卫先生。”
哈里森退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咔哒”一声关上。
斯特恩睁开眼，看着桌上那份江铭的资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大夏小子，舞台我给你搭好了。”
“就看你，能不能在那些吃人的野兽嘴里，活下来了。”
与此同时。
丹佛。
百事中心球馆内部的训练基地。
外面的天阴沉沉的，狂风卷着落叶在玻璃窗上拍打着。
训练馆里的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压抑。
乔治·卡尔教练拿着一份传真，脸色铁青。
他把纸拍在战术板上，力气大得连磁铁都震掉了一地。
“这帮狗娘养的联盟高层！”
卡尔气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他们这是想借着那帮老将的手，废了江！”
老李在旁边急得直转圈，胖手不停地搓着大腿。
“卡尔教练，到底咋回事啊？联盟又出啥幺蛾子了？”
卡尔咬着牙，指着那份传真。
“内部消息。”
他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股绝望。
“联盟默许了在接下来我们对阵四大分卫的比赛里，放宽防守尺度。”
“说白了，只要不打出人命，裁判就不会吹哨！”
内内和安德烈·米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种针对性的规则偏袒，在NbA历史上都不多见。
这简直就是一场合法的、针对江铭一个人的谋杀！
“这还怎么打？”米勒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科比和艾弗森那帮人本来就防得狠，现在有了联盟的尚方宝剑，他们还不把江给生吞活剥了？”
老李一听，腿都软了。
“那、那咱们弃权行不行？或者让小江装病轮休几场？”
老李急得都快哭了，“小江这细胳膊细腿的，哪经得起他们那么造啊！”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那个蓝黄相间的十五号。
江铭正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戴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听到老李的话。
江铭手指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
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反而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刺眼的、金色的疯狂。
“装病？”
江铭嗤笑一声，把手机随手扔在长椅上。
“啪嗒。”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几声脆响。
“老李，我这身骨头，正好最近嫌有点生锈了。”
江铭走到训练馆中央。
他拿起一个篮球，在指尖转了两圈。
“他们想玩肉搏？想用防守地狱来教训我？”
江铭嘴角扯起一个极其狂妄、欠扁的弧度。
他看着卡尔，又看了看那些脸色发白的队友。
“正好。”
江铭把手里的篮球高高抛起。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他接住落下的球，声音在空旷的训练馆里回荡。
“究竟是地狱吞了我。”
“还是我，把地狱砸个稀巴烂。”
老李看着江铭，咽了口唾沫。
“小江，你、你打算怎么回击他们啊？”
江铭没说话。
他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毛巾搭在肩膀上。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江铭拉开训练馆的门。
外面的狂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
“走吧，老李。”
江铭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雨里。
“帮我录个视频，发到推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