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佛百事中心的地下训练馆。
灯光昏白，几只飞蛾绕着灯罩子瞎撞。
“砰！砰！”
江铭一下下运着球，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单调。
老李举着个破旧的诺基亚手机，镜头晃晃悠悠地对准他，屏幕上的录像红点一闪一闪。
“小江啊，你可想好了，这视频要是发出去……”老李咽了口唾沫，胖手直哆嗦。
“这可就是把那些老将的脸，扔在地上踩啊！”
江铭没看他。
右手一抄，把球捏在掌心，转身看向老李手里的镜头。
没等他开口，“咣当”一声。
训练馆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冷风夹着雨丝卷进来。
苏清雪踩着高跟鞋，步子迈得又急又快。
她那身平时一丝不苟的职业装，肩膀处洇湿了一小块。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沾着点水汽。
“别录了！”
苏清雪一把按下老李的手腕，诺基亚掉在地板上。
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喘了两口气。
那双向来冷静的桃花眼，此刻全被焦躁填满了。
“江铭，出事了。”
江铭挑了下眉毛，把球随手抛进旁边的球车。
“怎么？耐克那边反悔了？想把那一亿美金要回去？”
他扯过一条白毛巾，漫不经心地擦着脖子上的汗。
“不是钱的事！”
苏清雪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我刚从纽约总部那边的线人嘴里拿到的消息。”
她盯着江铭那张满不在乎的脸，眉头拧得死紧。
“大卫·斯特恩发话了。”
“接下来的魔鬼客场，联盟默许了对手对你进行‘绞肉机’级别的防守。”
“只要没见血，只要不废掉你，裁判的哨子就不会响！”
这话一出。
旁边刚走进来的乔治·卡尔，脚步猛地一顿。
嘴里那块嚼了一半的口香糖，“咕咚”一声咽进了肚子里。
“狗娘养的斯特恩！”
卡尔老脸涨得通红，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水桶。
“这是要把江往死里整啊！九十年代那种砍人战术，怎么能用到一个新秀身上！”
老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
“绞肉机？那不就是打架吗？小江这身板……”
他看着江铭那精壮但并不算魁梧的体格，眼泪都快急出来了。
“不行不行！咱不打了！咱装病！”
“大不了这几场客场咱不去！总比被人打残了强啊！”
苏清雪没理会老李的哀嚎。
她看着江铭，眼神复杂。
“江铭，这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科比、艾弗森他们，本来就对你有敌意。”
“现在有了联盟的尚方宝剑，他们会在场上把你生吞活剥的。”
“听我一句劝。”苏清雪放软了声音，甚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哀求。
“跟卡尔教练申请轮休吧。”
“等这阵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
卡尔教练也快步走过来。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战术笔，在白板上疯狂地画着线。
“苏小姐说得对。”
“但如果你非要上场……”卡尔咬着牙，笔尖在板子上戳出几个重重的黑点。
“听着，江。接下来的比赛，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干了！”
“只要你一拿球，我就会安排内内和马丁给你做双重掩护！”
“你必须利用挡拆！”卡尔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用队友的身体给你挡住那些恶意的冲撞！你只需要在外线投篮，或者把球传出去！”
“只有这样，你才能活着打完这几场比赛！”
整个训练馆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通风口的呼呼声，和老李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在等江铭的回答。
江铭站在那儿。
他看着卡尔教练手里那块画得密密麻麻的战术板。
又看了看苏清雪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
突然。
他扯起一边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嗤。”
这笑声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格外刺耳。
江铭伸出右手。
没去接卡尔递过来的战术笔。
而是直接按在了那块白板上。
“啪。”
江铭手腕一翻，把那块写满“保护战术”的白板，粗暴地推到了一边。
白板架子在地上滑出半米远，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挡拆？”
江铭抬起眼皮。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原本懒散的光芒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极其冰冷、残忍、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打寒颤的金光。
“那是弱者才需要的把戏。”
江铭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你们觉得，我是那种需要躲在别人屁股后面，才敢投篮的软蛋？”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雪。
“绞肉机？”
江铭往前逼近了一步。
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苏清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寸。
“他们想玩肉搏，想用黑哨和黑手把我按死在客场。”
江铭舌尖抵了下后槽牙，露出那颗锋利的虎牙。
“那就让他们来。”
他转过身，走向散落在地上的几个篮球。
弯腰，单手抓起一个。
“砰。”
篮球狠狠砸在地板上。
“我会从正面，把他们那些可笑的防线……”
江铭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连同他们的骄傲，一起击碎。”
卡尔教练呆呆地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小子，不仅狂。
他特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面对全联盟的围剿，面对可能断送职业生涯的恶意犯规。
他居然，连一点退缩的念头都没有？
老李坐在地上，看着江铭的背影，眼眶红了。
江铭把球扔回球车。
他走到角落里，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诺基亚手机。
屏幕还亮着，录像的界面早就自动退出了。
江铭划开屏幕，点开了推特的图标。
手指在陈旧的九宫格键盘上飞快地按着。
“咔哒，咔哒，咔哒。”
清脆的按键声，像是在敲响某种战鼓。
苏清雪看着他，眉头紧锁。
“你在干什么？”她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江铭没抬头。
“发个动态。”
“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得这么热闹。”
江铭按下发送键。
“我这个当主角的，总得给点回应。”
他把手机随手揣进裤兜，拉了拉鸭舌帽的帽檐。
“走吧，回酒店睡觉。”
江铭越过目瞪口呆的众人，推开了训练馆的大门。
外面风雨交加，冷风卷起他的衣角。
几分钟后。
北美各大体育论坛，推特的服务器。
在同一时间，毫无征兆地陷入了彻底的瘫痪。
无数正在刷手机的球迷，看着屏幕上一直转圈的加载图标，破口大骂。
而在瘫痪前的最后一秒。
所有关注江铭账号的人。
都看到了一条刚刚发布，仅仅只有十一个字的动态。
字里行间，透着股把整个联盟踩在脚底下的极致嚣张。
【科比，麦迪，艾弗森。】
【你们，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