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里或者省里那群大人物要来了吗？
台下众人纷纷皱眉，有些了解组织体系的更是嘀嘀咕咕，能让一个副厅级如此慎重的不是他们，又能是谁？
但他们来了就能解决问题吗？
加上这么多人挤在一起，还有对明天的担忧，心中烦躁不减反增。
就在这时。
一道道白大褂从左右两边上台，年岁普遍偏大，个别头发都花白了。
“左边靠中间那个是中医院的康安院长？他旁边还有太平区人民医院的刘主任？”
“我靠！”
“你们看中间，好像是省人民医院的杨吉芳院长，临床学和外科的绝对权威，院士级大拿，我给我爸约了好多次都没约上，才来的太州。”
“边上的也不赖啊！吕大附一的司马主任，内科大拿，教科书级别的标杆人物。”
今天能在大礼堂的要么是医疗系统的工作者，要么是大病重病患者家属，不说久病成医，对省内的医疗大佬是有足够的了解。
程度对上台的各位大佬点了点头，整个环节好像就是一场登台秀，一言未发，大白褂又从左右走了下去。
全场都有点懵。
“各位，想来已经认出了刚刚登台的专家身份，再通知一个消息，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会驻守在第一医院接诊看病治疗，而且来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专家们带来的医疗团队，每支小队人数不多，3-5人左右。”
程度面向所有人，保证道，“相信他们的到来，可以解决各位现在最关注的问题。”
台下一阵沉默。
随后便是激动的欢呼。
刚才上场的专家可是有16人，除掉两个泰州本地的，也有14位一号难求的专家，还有起码四十人的医疗团队。
这实力已经比原来的第一医院高端硬实力更强。
第一医院是太州排名第一的医院？呵呵，这个没错，但放到省里最多算个二线龙头三甲。
省是省、市是市，京州吕州是京州吕州，太州这小瘪三拿什么去碰瓷真正的顶级行业大佬。
慌？
不存在的。
甚至某些在第一医院已经绝望的家属，都看到了让家人重新活下去的希望。
“不过…”
“接下来我要和大家聊聊专家们为何到来，我为何又在这里。”
程度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将话题带了回来，没有选择逃避这最难回答的问题。
“卞正良同志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有听说过。”
投影仪打开，光影落在舞台降下的巨大白板上，出现一封封缴费通知，“卞正良同志父亲在第一医院治疗无效死亡，其后半年直到如今已经在收到缴费清单，他多次与医院沟通寻求说法。”
“第一次医院说是系统bug，第二次说是主治医师串联护士长造假，以后就是没有回答的各种推诿，甚至通过有些人给正良同志下警告，不许闹事、不许扩大影响、不许讨回公道，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他们忘了一点。”
“正良同志同样出身医药学专业，他懂得药效原理、知道什么病检查什么项目。”
“正良同志怀疑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独自一人与其他病患家属沟通拿到了部分信息。”
白板上画面转变。
定格在举报信最后一页，但有一个个药品和检查项目被圈了出来，显得格外扎眼。
“有心血管内科的医生吗？”
“谁都可以。”
“能不能站起来回答我，为什么一个明确是扩张型心衰的患者，没有胸痛、没有缺血，还要常规打包所有检查项目？”
“嗯？没人吗？”
“那检验科的负责人有没有？来，告诉我这需要做吗？”
“又或者告诉我为什么要用标出来的药品？”
第一医院的医疗人员像是集体失声，特别医生群体不少人羞愧地低下了头去，不敢看病患家属投来的质疑眼神。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你们真该死啊！”
“老子为了给家人治病卖房卖车，欠了一屁股债，你们这些本该治病救人的家伙竟然在偷偷摸摸增加治疗支出。”
一时群情激愤。
“噤声！坐好！”
程度高声喝止，“省专案组会成立相关的稽查小组，核对你们的费用清单，退还不合理收费。”
“现在保持冷静！暴力和辱骂解决不了问题，但故意伤害会让你们的钱包多一份支出，甚至判刑坐牢。”
出钱？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遏制了失控的病患家属。
“程局，退还费用是真的吗？”
有人问出了核心问题。
“真！”
程度声音坚定无比，“省里有主动揭开问题的勇气、更有解决问题的底气。京州、吕州、楚州、江东、吊州、芜州、岩台，哪一个没有解决，小小的太州第一公立医院又算什么。”
呐喊者悄然坐了回去。
省里这一年来，对解决问题的干脆利落是连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看了都心惊的，第一医院确实算不了什么。
还有不甘心、不相信的，看到其他人的反应也坐了回去。
“感谢各位真诚的信任。”
“对于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严查到底、严肃整顿不良风气，相信用不了多久，各位就可以看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太州。”
“各地到来的医疗专家明天就会正式介入工作，请各位保持信心，积极陪同家人参与治疗。”
程度鞠躬道谢，“现在请各位家属有序离场，注意脚下，不要发生踩踏事件。”
“其他人留下！”
原本同样想动的医疗工作人员，瞬间又坐了回去。
离场很慢。
人群稀稀拉拉二十多分钟才完全离场，礼堂的空间逐渐变得宽敞、场外的嘈杂声音渐渐消失，但留下的人心中愈发不安。
大门关闭。
程度重新举起话筒，问道，“你们感觉刚才我说的问题严重吗？”
依旧没人回应。
“呵！”
程度嘲讽一笑，“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我咄咄逼人？你们胆子大到捅破天啊！真正的问题我都不敢跟病患家说，怕他们现场直接打死你们。”
“所以才让他们提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