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你方才在外面喊得那么亲热，现在又问人家是不是小师妹？
你到底认不认识？
两人看向封烬的后脑勺，目光里写满了“你行不行啊”。
封烬自己也觉得这话问得有些丢人，可他又实在拿不准，那天开门的，跟面前这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物种。
宁辞倒是没在意他这番磕巴，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三师兄好，我是师尊刚收进门的弟子。”
她说着侧了侧身，把院门让开，示意三人进去。
顾长渊上前一步，朝宁辞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有力：“小师妹好，我是你大师兄，顾长渊。”
“大师兄好。”宁辞回了一礼。
贺云也跟着上前，他比顾长渊矮了半个头，面相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带着点细纹：“小师妹你好，我是你二师兄，贺云。”
“二师兄好。”
三人鱼贯进了院子，宁辞把院门带上，引他们在石桌旁落座。
封烬走了一路，心里那个疑问越滚越大，屁股刚沾上石凳就忍不住开口了：“那个……小师妹，那天我来送宗门物资的时候，是你给我开的门吗？”
宁辞看了他一眼，想起那天的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我。不过当时我在修炼，让灵宠替我开的门。”
“灵宠？”
“我就说嘛，那天开门的看着就像灵宠，我还以为师尊给我们收了个妖……”
封烬眼睛一亮，对了，就是那个！他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话不太对，咳了一声把后半截咽了回去，“那你的灵宠呢？在屋里吗？”
顾长渊和贺云听他说到“灵宠”两个字的时候，两人已经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今天来可不只是为了说秘境的事，更大的目的是冲着封烬口中那个“会炼丹的小师妹”来的。
既然小师妹本人在此，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等着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宁辞朝屋里方向喊了一声：“有人找你。”
话音刚落，隔壁那间屋子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996从门缝里探出脑袋来。
封烬霍地站了起来，指着996：“就是它！就是它！那天给我开门的就是它！”
顾长渊和贺云对视一眼，而封烬眼睛亮得跟捡了什么宝贝似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三师弟这个眼力见儿，怕是从小就这样，见风就是雨，认错了人还不自知。
明明那天给他开门的是只灵宠，今天见着穿亲传弟子服的就该知道那才是小师妹，偏偏他到现在还绕着那只灵宠打转。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决定先把正事办了，免得跟着他一起丢人。
顾长渊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只木盒，搁在石桌上，朝宁辞推了推。
木盒不大，但包浆温润，是用了不少年的物件。
贺云也紧随其后，从袖中取出一只锦袋，并排放在木盒旁边。
“小师妹，”
“这是我和你二师兄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来得匆忙，东西不算贵重，你收着玩。要是不喜欢，回头我们再去找。”
宁辞没有推辞，伸手把两样东西接过来。
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柄寸许长的玉剑，通体莹白，剑身上刻着细密的云纹，灵气微动的时候会透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锦袋里则是一小瓶丹药，瓶底压着一张纸条，写着“调息丹，活血通络，筑基期适用”。
东西算不上多稀罕，但能看出是用了心思挑的。
宁辞把两样收好，朝两人点了点头：“谢谢大师兄、二师兄。”
她说完一偏头，目光落在石桌另一头——
封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996跟前，正弯着腰凑过去跟996大眼瞪小眼地互相打量。
他伸手似乎想摸摸996的耳朵，被996不动声色地偏头躲开了。
宁辞看着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这三个师兄今天过来，名义上是给她讲秘境注意事项，实际上大半是冲着996来的。
该见的见了，该收的收了，她也没必要留在这里陪着。
“三位师兄，”
“明日就要进秘境了，我还想在屋里巩固一下修为。你们随意，我去修炼了。”
顾长渊闻言立刻点头：“修炼要紧，小师妹你去吧，我们坐一会儿就走。”
贺云也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管他们。
宁辞转身进了屋，顺手把门带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和一只狼。
封烬见宁辞一走，胆子立刻大了起来，伸手就把996从石桌旁边捞了过来，两只手托着它腋下举到面前：
“就是它，那天给我开门的就是它！给我丹药的也是……”
他想说“小师妹”，话到嘴边发现不对，赶紧改口，“也是它给我的。”
996被他举在半空，四条腿悬着晃了晃，脸上那表情要是能解读，大概翻译过来就是“你放我下来我们还能做朋友”。
顾长渊凑过来看了看996的毛色，灰扑扑的，但脖子一圈的毛色不太一样，底下透着一层红蓝交杂的光泽，在日光下隐约流动，跟普通的灰妖兽确实不一样。
他伸手在996的额头和颈侧探了一下，微微皱眉：“看着不像普通灵宠，毛色特殊，骨相也利落。但是它身上没有妖兽散发出来的妖力，不知道是什么品种。”
贺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实，一般的灵宠身上至少有点灵气波动，这只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探不到。”
996被他们三个当着一只牲口似的评头论足，还一口一个“不怎么聪明”“不知道什么品种”，听得它太阳穴直跳。
它忍了又忍，终于在封烬准备伸手去摸它尾巴的时候炸了。
它两条后腿猛地一蹬，从封烬手里挣脱出来，四脚稳稳落在石桌上，脖子一扬，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瞪着面前三个人：“愚蠢！”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人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封烬脸上的表情从嬉笑变成了呆滞，他张着嘴，维持着刚才要去摸尾巴的姿势，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