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轩站在她旁边稍后的位置，白衣翩翩，面容温润，正侧头跟白若曦说着什么。
两人凑在一起的样子远远看去确实登对，一个清秀一个温润，难怪原主当年会钻了牛角尖。
996在她识海里适时地冒了出来，电子音里带着一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宿主宿主！男女主也来了！这个秘境后来可是成了女主的后花园，整个秘境直接认她为主了，里面的好东西全让她一个人收了。当然女主也在里面得罪了不少人，出来之后追着她跑的大宗门能排一条街——”
宁辞在意识里回了句“知道了”，目光没有在白若曦身上多停留。
可白若曦的目光却在这时候转了过来，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两个人对上了一瞬。
白若曦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嫉妒，也不是原主那种自暴自弃的酸楚。
那目光里写着一句很清楚的话——你不该来。
她希望这个秘境只有她一个人能进，旁人多看一眼都像是抢了她的东西。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久到她已经分不清是自己想要，还是脑子里那个声音一直在跟她说“这是你的，只有你能拿”。
她就是凭着这股执念一路拼到了筑基期，为的就是今天站在这里，进去，把属于她的东西全部拿走。
宁辞收回了目光，没有理会那道视线。
她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来，闭目养神等着秘境开启。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石壁上的符文依然在有规律地明灭，速度跟方才一模一样，不快也不慢。
谷底的灵气浓度也没有任何变化，不增不减。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线暗红色的光，山谷里渐渐暗下来，有人点起了照明的灵灯，白光把石壁照得更加清晰。
可那道入口依旧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要打开的迹象。
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先是有几个散修压低声音嘀咕“时辰是不是过了”，接着是几个小宗门的弟子交头接耳，然后连大宗门的队伍里也有人忍不住问身边的同门“往年这个点应该开了吧”。
有人翻出玉简核对日期，有人凑到石壁前面凑近了看那些符文，可怎么看都看不出名堂。
几个宗门的带队长老起初还稳稳站着，等到子时一过，也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飘渺宗那位中年女修率先皱了皱眉，抬脚朝石壁走了几步。
天道宗的长老紧跟其后，万剑门和丹霞谷的领队也聚了过来，极北冰宫的白衣修士虽然站得远，但目光也牢牢锁在石壁上。
几人站在石壁前面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同时退后三步，各自运起灵力。
飘渺宗的女修率先出手，一掌拍向石壁中央的符文。
掌风落处，青光闪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天道宗的长老跟着打出一道法诀，灵光撞上石壁表面，像一滴水落进了深潭，连个涟漪都没泛起来。
万剑门的领队拔剑劈了一道剑气过去，剑气斩在石壁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然后便消散了。
三人接连试了几次，攻击一次比一次重，可那面石壁像一面坚不可摧的镜子，把所有的灵力都吞了进去，连回应都欠奉。
几个长老停了下来，面面相觑。他们脸上那种不以为然的神色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有人蹲下身检查石壁底部的土壤，有人抬头看谷顶的天空，有人运转神识往石壁内部探去——
可神识刚触到壁面就被弹了回来，跟方才的攻击一样，什么都探查不到。
飘渺宗的女修收回神识，面色沉如水，缓缓开口说了一句：“秘境……不在了？”
山谷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那个巨大的石壁仍然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符文一明一灭，像一只紧闭的眼睛，怎么敲都敲不开。
消息传开得比风还快。
几个宗门的领队从石壁前面退下来的时候，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飘渺宗的女修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对着山谷中黑压压的人群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送进了每个人耳朵里：
“诸位，新之秘境入口已确认关闭，原因暂时不明。此事需进一步调查，请各位先行回去等候消息，待有结果，各宗会联名给出交代。”
她话音一落，谷底安静了那么两三息，然后像是有人往热油锅里泼了一瓢水，嗡嗡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
“什么秘境消失了？什么意思？”
“你没看见吗？几大宗门的长老都出手了，打了半天那石壁连个缝都没裂，秘境入口根本打不开！”
“走吧回去吧，这趟白跑了，还以为能进去捞一笔呢。”
散修们最先散去，三三两两地朝谷口方向走，有人边走边回头看那面石壁，有人已经御起飞剑头也不回。
小宗门的队伍也陆续收了灵舟，骂骂咧咧地起飞了。
最后只剩下几大宗门的人还在原地商量着什么，几个领队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手里比划着地图和符文拓片，显然是要留下来仔细查探。
白若曦站在青云宗的队伍里，目光死死盯在那面石壁上。
她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泛白，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一遍一遍地跟她说“这是你的”“只有你能进”“别人都是来抢的”。
可现在那面石壁像一堵拒绝所有人的墙，连她也不例外。
她胸口堵得难受，像是什么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被人偷走了，可她连被偷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玉轩在旁边轻声说了句“若曦，该走了”，她才慢慢收回了目光，转身跟着队伍朝青云宗的灵舟走去。
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
宁辞站在天剑宗的队伍里，看着那面石壁，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阎征给她的锦囊还揣在怀里没用上，法器丹药一样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