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门板被拍得直颤,门框上的浮土簌簌往下掉。
“顾家小子,别在里头装死!”
“你爹妈走了仨月,你一个人占俩正房,我们贾家五口挤一间,你亏不亏心!”
破锣嗓子硬生生把顾辞薅醒了。
土炕硌着后背,脑门烫得发懵。
他刚撑起胳膊,旁边有人先弹了起来。
一个穿蓝白校服的姑娘,马尾散了半边,两手在炕席上乱摸。
“我手机呢?你谁啊?这是哪儿!”
顾辞还没看清,脑子“嗡”一声,陌生的记忆开了闸似的往里灌。
南锣鼓巷,西跨院。
原主爹妈仨月前死在轧钢厂事故里。昨夜一场高烧,原主没挺过来。
墙上的手撕日历,停在一九六一年十一月十二日。
贾张氏、易中海、傻柱、许大茂……挨个对上了号。
好家伙。
上辈子猝死在工位上,这辈子一睁眼,禽满四合院。
他扭头看向那姑娘,愣住了。
这张脸他太熟了。
大学室友的手机屏保,那小子对着屏幕喊了四年“老婆”。
“陈……”
“你说什么?”姑娘下意识把头往右偏,拿右耳朝着他。
顾辞心里咯噔一下。
蓝白校服,怯生生的眼神,再加上这个习惯。
“你叫李珥?”
姑娘攥紧被角,后背贴上墙皮:“你认识我?你是人贩子?”
她扫了一圈破屋子,声音发颤:“还是在拍戏?摄像机呢!”
顾辞头更疼了。
门外蹲着一群等着吃绝户的狼,炕上还埋着一颗雷。
这年月,屋里藏个来路不明的大姑娘,轻了算搞破鞋游街,重了按盲流处理。
派出所较起真来,没户口、没介绍信,当敌特查都不冤。
“嘘。”顾辞冲门口努努嘴。
门外,一个男声慢悠悠响起:“老嫂子,悠着点儿。门闩拍坏了,换一根少说两毛,这钱算谁的?”
“三大爷,您就会算账!他要死在里头,这账找谁算去?”
“咳,小顾,一个人占两间房,这个这个……思想觉悟还是不够高嘛。”
“行了老刘。”
一个沉稳的嗓音贴着门缝钻进来:“小顾啊,我是你一大爷。开开门,大伙儿都惦记你呢。”
算盘精、官迷、伪君子,来得挺齐。
原主烧了一天一宿,没一个人来问一声。
惦记啥,顾辞心里门儿清。
“一大爷,跟他客气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来,“半天没动静,没准儿早凉透喽。”
“许大茂,你丫嘴里就吐不出象牙!”傻柱在人堆里骂了一句。
贾张氏“呸”地一啐:“凉了倒省事!我正好进去瞅瞅,他爹妈那点抚恤金藏哪儿了。”
“棒梗开春的学费还差着呢!”
“老嫂子,这话可不能乱说。”易中海声音一沉。
“我乱说啥了?没爹没妈的,钱搁他手里也是糟践!”
许大茂“噗嗤”笑出声。
秦淮茹轻轻叫了声“妈”,就没了下文。
顾辞气乐了。
吃绝户吃到活人头上,这波属实忍不了。
李珥也听出了外头的恶意,脸唰地白了:“他们要闯进来?这不犯法吗?这到底是哪儿?”
“一九六一年,北京,四合院。”
李珥僵在那儿,连哆嗦都忘了。
门外,鞋底蹭着砖地“嚓嚓”响。
“小兔崽子,老娘数三下,再不开门,连门板一起卸了!”
“一!”
“叮。”
顾辞眼前弹出一块灰扑扑的面板。
【时空便利店,绑定成功】
【今日免费货架(每日正午刷新):白面五斤,猪肉半斤,大白兔奶糖半袋】
【新手大礼包:牛皮纸信封x1;随身空间:已开启】
就这?
顾辞在心里戳了两下,面板一声不吭。
别人穿越送神功,他开局送五斤面?
吐槽刚冒头,他又咽了回去。
这年月家家顿顿棒子面掺菜帮子。五斤白面半斤肉,也是能救命的硬通货。
“二!”
“老嫂子!”易中海一把拽住贾张氏胳膊,“孩子兴许病着,有话好好说嘛!”
贾张氏骂骂咧咧,脚底顿了顿。
顾辞心念一动,手里多了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
抽出来一扫,几张发黄的纸,张张盖着红公章。
结婚证:交道口街道办事处,男方顾辞,女方李珥,一九六一年十月登记。
工作证明两张:
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副组长,顾辞。
交道口第三小学语文教员,李珥。
最底下,还压着一张户口迁移证。
系统抠门归抠门,手续倒是一条龙包圆了。
李珥盯着凭空冒出来的信封,又往炕角缩了半尺:“你、你会变魔术?”
“不会。”
顾辞往前一探身,眼前一黑,咬着后槽牙撑住。
他扯过打满补丁的破棉被,把李珥连人带校服裹严实,只露出一张通红的脸。
紧跟着,他撸下她马尾上带塑料珠子的发圈。
又捞起炕沿底下印着英文的白球鞋,一把收进空间。
这年头姑娘扎毛线头绳、穿千层底。
这俩玩意儿一露面,就是现成的把柄。
“你干什么!我鞋呢?”李珥急得直挣。
顾辞把结婚证怼到她眼前,手指点在“李珥”俩字上。
“妹妹,认清现实。”
“先活下去,别的回头再说。从现在起,咱俩是合法夫妻。”
李珥盯着那张粗糙的纸。
视线从自己的名字挪到红公章,最后钉在“一九六一年”几个字上。
“我……我什么时候跟你结的婚?”
“上个月。”
顾辞把证件叠好,揣进贴身的怀里。
“铁饭碗顺带给你捧来了,小学老师,编制一步到位。”
“这是假的!”
“那你拿张真的给我瞧瞧。”
李珥张了张嘴,没词了。
门外,易中海还在拉扯:“真把门踹坏了,街道办问起来,咱院脸上也不好看……”
“老易,拽住喽!”阎埠贵帮腔,“门闩两毛,门板可更贵!”
“街道办还能拦着我讨说法?他顾家占两间房就是没理!”贾张氏嗓门又拔高一截。
“听好。”
顾辞凑到李珥右耳边,压着嗓子飞快交代。
“门一开,你就是我媳妇。老家那边调过来的,下礼拜去三小报到。”
“亲事是我爹妈生前定的,上个月领的证。丧期没满,没办酒没散糖,就没通知院里。”
“你昨儿后半夜才到北京,路上着了凉,正发烧。谁问别的,一概别搭腔。”
“我、我不会撒谎。”李珥眼底全是慌。
“那就哭。你哭得越凶,他们越不敢往跟前凑。”
李珥抿紧嘴唇,倔劲儿上来了:“我也不会装哭。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就凭门外那帮人,比我不可信一百倍。”
顾辞把被角掖到她下巴底下,盖住校服领子。
“想想你最难受的事儿。剩下的,交给我。”
李珥眨了眨眼,没再吭声。
她垂下睫毛,不知是想起了什么,鼻子一抽,眼圈红透了。
“三!”
贾张氏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胳膊一甩,易中海手底下一松。
“噔噔噔”,助跑声砸在砖地上。
“老嫂子,别冲动!”易中海补了一嗓子。
“砰!”
门闩“咔嚓”断成两截,门板撞上墙,又弹回来半尺。
贾张氏收不住脚,一头扎进屋,扶住八仙桌才没摔个狗吃屎。
门口呼啦一下,堵满了人头。
一大爷两手往身后一背,又端上了架子。
二大爷腆着肚子,跟在他后头。
三大爷扶了扶缠胶布的眼镜腿,头一眼先瞅地上那截断门闩。
嘴皮子直动,八成在念叨那两毛钱。
许大茂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里瞧。
傻柱攥着半个凉窝头刚要咬,眼睛一扫炕上,愣住了。
秦淮茹站在人堆边上没往里挤,一双桃花眼却一个劲往炕上瞟。
顾辞坐直身子,一只手搭在李珥的被子上,抬眼,冷冷看向门口。
贾张氏刚喘匀气,三角眼往炕上一翻。
被窝里裹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头发散着,小脸通红,眼角挂着泪珠子。
贾张氏嗓门“嗷”一声炸开:“大白天的……你、你们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她眼珠子一转,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好你个顾家小子!爹妈才走多久,你就在屋里藏野女人!”
“搞破鞋是吧?我这就去保卫科举报你!”
傻柱手一哆嗦,半个窝头“啪嗒”掉地上,滚了一圈。
后头不知哪家媳妇“哎哟”一声,赶紧捂住自家小子的眼睛。
门口“嗡”地炸了锅。
顾辞眼底一冷,手按上了胸口的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