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这宝琴,虽说模样够俊,可年纪还小,没到顶儿,带着点小丫头的稚气,身子也还没长开,比秦可卿还差了点,但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了。
薛峻见这白袍将军直勾勾盯着自己女儿,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忐忑得不行。
他还能不知道自己闺女的模样?将军这么盯着,莫不是看上宝琴了?要是真的......这可咋办啊!
好在贾珑很快收回了目光,转向薛峻,笑着问:“敢问阁下,可是金陵皇商薛家的人?”
薛峻心里一紧,赶紧说:“回将军,小人正是金陵薛家二房的,敢问将军,跟薛家有交情?”
贾珑笑了笑,说:“何止是有交情?”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年同气连枝,交情那叫一个铁,本帅就是贾家宁国府的贾珑!
薛峻一听,顿时喜上眉梢。
“原来将军竟是贾家的人!”
“这可真是缘分啊!”
贾珑摆了摆手,对着薛峻笑道:
“既是老亲,就别叫什么将军了,您是长辈,喊我珑哥儿就行。”
可他转头看向薛蝌和薛宝琴时,又补了一句。
“你们也一样,喊我世兄。”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抬手把脸上那张狰狞的黑铁面具扯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俊逸的脸。
“险些忘了,我还戴着这劳什子东西。”
薛家四口一看,顿时心头一震,眼里满是诧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威风凛凛、被蛮族称作神威天将军的传奇名将,竟会这般年轻俊朗。
薛宝琴更是脸蛋一热,微微低下头,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这时候,甲子营的亲兵们已经收拾完战场,围到贾珑身边。
一个叫猴子的亲兵单膝跪地,沉声道:“大帅,这些蛮子是麻狸虎部落的,身上都纹着虎纹!”
贾珑冷笑一声,眼神里带着冷意,冷冷道:“麻狸虎,看来上次我还是下手轻了,不该只射瞎他一只眼,该射穿他的脑袋,让他彻底成死虎!”
一个亲兵又问:“大帅,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贾珑道:“先回城,召集人手,今晚我要闹一场,也算是临走前,给蛮族十八部留个念想!”
“喏!”
在场的五十多个亲兵齐齐吼了一声,像群虎咆哮,声音震天动地,五十人喊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一旁的薛家四口,看得目眩神迷。
薛蝌更是浑身热血翻涌,恨不得立刻跪倒在贾珑面前,求着加入武胜军。
薛宝琴则是眼神发亮,看向贾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崇拜和仰慕。
雁门关拒北城。
穿着银甲的贾珑,骑着白马带着甲子营五十亲兵回城,沿途路过的百姓,都躬身行礼,满是尊敬。
“将军万岁!”
“将军辛苦了!”
“将军,要不要尝尝我家的桂花酒?”
贾珑镇守雁门关这一年,百姓过得最安稳,最幸福,不用怕蛮族劫掠,也不用怕兵痞闹事。
这位贾将军,就像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撑住了漠北汉人的一片天,让所有汉家人都能抬起头,有尊严的活着,这就是他们心中的神威天将军!
跟着甲子营后面的薛家人,看得心潮澎湃,跟着骄傲。
薛峻眼里满是羡慕,感慨道:“不愧是荣宁二公的后人,真有两位老国公当年的风采!”
大哥之前说贾家败落,可今天见了贾珑,我看贾家至少还能再富贵一百年!
薛蝌已经成了贾珑的小迷弟,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不停的跟薛宝琴和薛夫人讲,从亲兵和镖客那听来的贾珑的事迹:大帅一年前刚到边镇,第一战就大胜,带着两千武胜军,击退了五千蛮族大军!
自打到了雁门关,贾珑就没吃过败仗,单枪匹马宰了五百三十七头蛮崽子,那股子狠劲,连蛮族都怕,送了个“神威天将军”的名号给他。
薛蝌听得两眼发直,“啪”地一下拍大腿,嗓门都变调了:“这么牛的人物,居然是咱们亲戚!”
他转头盯着薛峻,眼睛发亮:“爹,孩儿也想跟着珑世兄……”
可这话刚出口,就被薛峻劈头盖脸浇了冷水:“打住!你是薛家二房的独苗苗,传宗接代还指着你呢,当兵这事,提都别再提!”
薛蝌的脸瞬间垮得像霜打的茄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叹口气,蔫头耷脑地缩回去了。
薛宝琴在旁边捂着嘴憋笑,可眼睛却透过马车帘缝,直勾勾盯着贾珑的背影。
她心里嘀咕:珑世兄娶媳妇了没?
刚想到这儿,她突然脸一热,忙不迭地摇头:薛宝琴啊薛宝琴,你想啥呢!
她的脸蛋红得跟熟透的樱桃似的,双手捧着腮帮子晃来晃去,那模样,看得薛夫人心里直犯嘀咕。
薛夫人把女儿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衣襟挡住她发烫的小脸,免得薛峻和薛蝌瞧见这丫头的囧态。
夜里,武胜军大营里,牛油大蜡烛烧得亮堂堂的,贾珑端坐在虎皮交椅上,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那模样,看着就威严得很。
他没说话,手指慢慢落下,等十根指头都落完,甲子营、风林火山部的五千精锐,已经整整齐齐站好了。
“贾文!”
“末将在!”
那猴崽子一身甲胄,脸上还带着点机灵劲,快步出列,单膝跪地。
这一年下来,他已经能独当一面,是贾珑最信得过的心腹之一。
“贾武!”
“末将在!”
那憨牛一开口,声音震得帐篷都晃,他长得人高马大,壮得像座小山,配上八十斤的大锤,往那儿一站,就是个活脱脱的杀戮机器,对贾珑更是死心塌地。
“范达!”
“末将在!”
范达负责钱粮调度,做事严谨,也是个靠得住的人,这仨都是贾珑的心腹,绝对不会背叛。
不过贾珑心里叹了口气,脸上还是绷着,沉声道:“诸君,咱们镇守雁门关一年,大小百余战,没输过。如今调任期满,咱们要回京凯旋了。”
他站起身,负着手,眼神锐利得像鹰,扫过众将:“但临走前,我要干件大事,一件能改蛮族格局的大事——夜袭龙城,宰了蛮族大元帅忽雷怒!你们敢跟我去吗?”
众将先是愣了下,紧接着个个眼睛冒火,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没人愿意错过这机会。
这一年跟蛮族死磕下来,贾珑靠着场场不落的胜仗,在武胜军里头攒下了实打实的威望,没人敢不服。
所有武胜军的兵卒眼里,那大帅就是他们眼里打不败的活神仙!
可等贾珑那近乎疯魔的计划一出口,没人敢多嘴半句,反倒个个“噗通”单膝跪地,眼睛亮得跟烧红的烙铁似的,齐声吼:
“愿为大帅效死!”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漠北的风卷着沙粒刮脸疼。贾珑跨在照夜玉狮子背上,领着武胜军的兵卒们顺着一条绝不起眼的密道,踩过漫无边际的黄沙,直往蛮族王部的龙城冲去。
这条道是贾珑操控着寒螭分身,跑了不知多少趟才摸出来的,藏得比老鼠洞还严实。
别看这一年贾珑没少带兵深入漠北腹地,可从来没迷过路,也没错过半点时辰。
在每一次带兵出征前,贾珑都会提前让寒螭分身探过地形与道路,所以才能场场占先机,无往不利。这一点,在战场上尤为重要。
这话可不是瞎扯,就说从前汉朝的飞将军李广,本事大得能飞,可一辈子没捞着侯位,全栽在两次跟匈奴打仗迷路上。
可同朝的冠军侯霍去病就不一样,刚带兵就敢带八百轻骑闯匈奴老家,后来带万骑出陇西,六天转了五国,狂奔千把里,把匈奴揍得稀里哗啦,成了千古名人。
他能立这大功,一半靠胆子大、下手狠,另一半全在找路准,茫茫大漠里从来没偏过道。
要搁古时候打仗,哪来的定位的玩意儿?全靠向导和将军的眼力见!
可贾珑不是普通人,他是开了金手指的主,寒螭分身就是他的专属向导,从来没出过错!
连赶了一天一夜的路,贾珑领着人踩过黄沙,越走越靠近北莽的地盘,直到一座乱石堆前,才喊停休整。
猴子抬胳膊,让停在他肘弯上的矛隼把腿上绑的小铁管啄下来,赶紧递到贾珑面前。
“将主!义父的密信到了!”
贾珑捏着火漆封得严实的铁管,眉头皱了皱,脸色沉了些。
这密信是半年前姜叔托猴子训的鹰隼捎来的,从那时候起贾珑才知道,姜叔竟是当年武王的旧部,还是武王家臣里的头一号,号称十三太保大太保。
当年他一杆大铁枪打遍全军,还在阵上斩了蛮族大将赫花狼,得了个“姜铁枪”的名号,可这份威名全随着武王一脉败了,成了过往云烟。
这一回姜叔蹲在漠北,就是要报当年武王兵败殒命的仇,为此他扮了一年的汉人奴隶,潜伏在蛮族的龙城里头,就等着跟贾珑里应外合,端了龙城报血海深仇!
今晚正是最好的机会,因为蛮族要祭天,十八部的头人可汗全凑在龙城,通宵达旦的宴饮,祭拜先人和盘鞑天神,防备最松!
看着信上那杀气腾腾的字迹,贾珑嘴角一勾,锐利的眼睛里蹦出火星子。
大丈夫该提三尺剑,立不世之功!今晚就是建功立业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