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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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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三星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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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殿的测试台设在青云城中央广场。巨大的青石圆台纹路斑驳,正中嵌着一块磨得光滑如镜的测试石——这石头据传是三百年前青云城初建时从天外坠落的陨星碎片,能引动人体内的星脉共鸣。

台面四角各有一道浅槽,是历年测试者紧张时用脚尖碾出来的。星殿每年在同一个地方用同一块石头测试同一批少年,碾出同一批浅槽,仿佛青云城的命运就是用这些槽印量好的——谁也不指望从里面量出意外。

叶尘走上测试台时,台下已经围满了人。

柳家占据东侧看台,赵家在西侧,叶家的人挤在西北角落,总共不过三十余人。叶青山坐在最前排,面色平静,但握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叶灵儿挨在父亲旁边,双手攥着衣角,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身后是叶忠——老仆站得笔直,但眼神从测试石上移开了,看着远处苍云山的方向。

“把手放上去。”星殿执事面无表情。他一天要测上百个少年,念过的名字比茶馆伙计念过的茶名还多。但这个名字让他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他认识叶尘,是因为叶家已经连续三年没有适龄子弟参加星脉测试了。

在青云城,不参加星脉测试只有一个原因:怕测出来的结果丢不起人。

叶尘将右手按在测试石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随即一股热流沿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

那股热流像一条受了惊的蛇,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触到第一条星脉的时候毫不费力地穿了过去,触到第二条的时候慢了一点但还是过去了,触到第三条的时候开始变得迟缓——测试石开始发光,第一层白光浮起,接着第二层,

然后第三层在明灭几次后终于勉强亮起。

叶尘将右手按在测试石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随即一股热流沿着手臂经脉逆行而上。第四层的荧光刚刚浮出石面便碎了,像水泡从池塘底部升到水面后无声破灭。

三层白光。三星资质。

最平庸的等级。这意味着叶尘体内的星脉只有三条天生畅通,其余的九条皆处于闭塞状态。在这个以星脉数量衡量天赋的世界里,三星资质的上限几乎注定了他终身无法突破星徒五重。

青云城的石匠、铁匠、茶庄伙计大多都是三星资质——他们不测星脉,因为知道测了也没用。

台下沉寂了片刻。不是安静,是那种所有人在同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短暂空白。然后柳家那边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嗤笑声,笑声从东侧看台蔓延到赵家那边,最后连看热闹的散客也跟着笑了,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等了很久的笑话。

柳承业从人群中站起来,双手抱胸。他比叶尘大两岁,星徒五重,是柳家这一辈公认的少主之才。他穿了一件崭新的靛蓝色长衫,衣襟上绣着柳家的柳叶纹,那件衣服的料子比叶尘见过的最好的布料还细密。他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全场嘈杂:“三颗星。

叶家果然只剩废物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尘没有看他。他将手从测试石上收回,转身走下台阶。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直,步幅均匀,没有任何想要逃离的姿态。但他的右手缩在袖中,攥得指节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刺痛让他保持了脸上的面无表情。

走下台阶的时候他在最后一阶的边沿踩到了一片枯叶,叶子在鞋底碎裂的声音和柳家的笑声混在一起。

叶青山在远处看着,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忧虑。叶家现任家主温和敦厚,但在这弱肉强食的青云城,温和从来不是美德。

散场时,赵天雄笑吟吟地走过来拦住了叶青山。

赵天雄是赵家家主,生得富态,说话时总带三分笑,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笑意。他拍着叶青山的肩膀,手掌落下去的力度恰到好处——不重,但足够让叶青山的肩膀沉了半寸。

他的声音压低到恰好能让周围人隐约听见:“青山兄,上次那笔星石的款项……我不是催你,但你也知道,最近矿脉产量下滑,赵家上下几百口人也要吃饭。你总不能让老哥我为难。”

叶青山拱手道:“赵兄再宽限些时日。”

“好说,好说。”赵天雄笑着点头,手从叶青山肩上滑下来,像一条溜走的鱼。

他目光越过叶青山,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正在被叶灵儿小声说着什么的叶尘,又扫了一眼叶家那三十几个人的角落,补充道,“青山兄要是实在周转不开,城东那两间铺面的地契也可以先抵着——咱们两家什么交情。

我赵天雄不是趁火打劫的人,利息好商量,铺面过户了你照常经营,什么都不影响。”

叶青山的脸色僵了一瞬。

那不是交情。那是试探。赵天雄要的不是利息,而是叶家赖以生存的最后三间铺面。他说什么都不影响,但铺面过了户,招牌就得换——换了赵家的招牌,卖给叶家的每一块矿石都会加价三成。这场催债的外壳之下,藏着的是不动声色的蚕食。

赵天雄不是一个人在蚕食,他身后站着的是青云城最会算账的账房团队,每一笔欠款都掐在叶家刚好还不起又不好意思不还的那个数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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