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需要试炼。叶尘在石洞外选了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作为靶子。
这块青石嵌在暗河岸边,表面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但质地密实——他在矿洞见过类似的石材,是矿脉的伴生岩,硬度比普通花岗岩高出一个等级。他拿锈剑的剑柄敲了敲石面,声音沉闷低沉,说明内部没有空腔裂缝。
用来校验星徒三重的拳力正合适——普通的石灰岩一拳就能碎,测不出上限。
校验分两步。第一步:纯正统星力。第二步:正统加暗星叠加。两次中间间隔一炷香,让星力恢复到稳定值,避免前一次的残留影响后一次的法度。
他站在青石前三尺,右拳收至腰间。正统星力从丹田涌入右臂三条星脉,在拳面凝聚。他能感觉到星力在经脉中流动的速度和浑厚程度都明显优于星徒二重时期——原来是一条小水渠,现在是一条宽了一倍的水渠。水流稳了,没有湍流损耗。
这就是经脉内壁粗陶化的直接裨益:星力不再滑走,被河床纹路兜住了。
右拳击出。
没有蓄力太久,就是最标准的一记直拳——三尺距离、腰力传导、星力在触及目标前不及半息爆发。这是叶家最基础的拳法,十岁起练了六年,每一个动作法度都在筋骨本能里。拳面砸在青石正中心。
闷响。石面出现了一道纵向裂纹,从受力点向上延展了约三寸。他用手指沿着裂纹摸了一圈——宽度不到发丝的三倍,深度约莫半寸。裂纹根部没有分叉,说明裂开的路径单一,没有受到来自内部的二次劲力。
拳头没有穿透,裂纹止步于石面以下约半寸处。以三星资质星徒三重的修为来说,这个结果符合预期——能裂石,不能碎石。青云城星术公会的拳力校验标准里,星徒三重纯正统星力的合格之准就是裂三寸青岩。
叶尘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第二次,两套体系同时运转。
正统星力依然从丹田出发,走三条正统星脉到右拳。暗星力从丹田深处的暗星力微循环出发,沿暗色丝线走向拳面。两条能量通道在右臂内部平行延伸——正统星脉靠近骨骼,暗星脉附着在正统星脉外壁——两者之间始终隔着那层头发丝厚的膜。
正统星力在拳面外部凝聚成冲击之力,暗星力在拳面内部覆了一层极薄的灰色能量膜。
两股力量同时抵达。正统星力是锤,暗星力是铠甲和凿子。
右拳击出。同样的直拳、同样的三尺距离、同样的发力路径。唯一的不同是这一次拳面上有两层能量——外层白色正统冲击之力,内层灰色暗星力膜。
青石炸裂。
不是一道裂纹,是数道裂纹从内部同时爆开。自中心向外六条主裂纹呈放射状延伸,石体沿裂纹分裂成七块——最大的一块磨盘芯约两尺见方,翻滚掉进暗河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其余六块大小不一地散落在河岸上。
碎石断面上有细密的暗色纹路——不是受力裂纹,是暗星力在接触瞬间渗入了石材内部。正统星力把这些纹路当锤子敲,暗星力已经提前渗透进石体石质间隙,从内部往外撑开。正统星力砸碎了表面,暗星力撕裂了内部。
两个动作发生在同一个瞬间——正统星力裂石是,暗星力撑开是——两者叠在一起时他听到的是青石整体解体的低吼。
叶尘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面完好无损。没有红肿,没有擦伤,骨节上甚至连一丝白印都没有。他把拳头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同样完好。暗星力形成的能量膜在冲击的瞬间吸收了大部分反震力。
正统星力撞击青石时产生的反作用力大约是本力的三成——这些反震力原本应该原路返回传入他的拳骨和腕骨。但现在暗星力膜挡在了中间,它们被能量膜分散了。不是吸收——吸收会发热,他的拳头刚才没有任何灼热之感。
能量膜是把反震力分散到了更大的受力面上,劲力被分散了。
正统星力负责破坏,暗星力负责保护。两种力量不是互相增强——增强的前提是两种力量可以叠加,但正统星力和暗星力被膜隔开了,它们永远不能叠加。它们做的是分工。每一方都只做自己能做的事。
他将拳头翻过来看着手背。暗星力的能量膜在阳光下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光泽,像水银蒸汽凝结在皮肤表面。收回暗星力之后光泽消失,皮肤恢复到正常颜色。整个过程没有能量残留——经脉内的暗色纹路已经足够稳定,不再需要持续的外层覆盖。
星陨道人那句话又浮上来——世人谓之邪修,然星有生死,力无正邪。刚才那一拳没有邪气,没有阴暗的能量残留,没有反噬。暗星力只是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一条被所有人视为不存在或不可走的暗河。
叶尘拍了拍手上的石屑,转身朝石洞走去。脚下的碎石在暗河边散落着,最大那块还在河水中缓缓下沉,气泡从石头表面一串串地浮上水面。
他已经在崖底待了十一天。淬体七天,稳固两天,突破和校验各一天。从今天起,引星淬体阶段结束。下一步是修炼《星陨诀》第二层:暗星脉的独立运转。第一层是用星陨核心淬炼经脉——核心是外源。
第二层是让暗星脉自己学会从天地间汲取能量——经脉变自源。不再有外物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