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赛第一天,叶尘四战四胜。
第二场对手星徒三重,柳家北院的另一旁系——和柳鸣的剑路同源但风格更激进,起手就是青柳剑诀的第三重杀招柳刃断水。
叶尘用了四招,比第一场多一招——不是因为对手更强,是因为他故意多接了一剑,确认青柳剑诀二重和三重之间的星力运转差异到底在哪个关窍。
确认完之后,第四招一掌印在对手右肩——落点精确到和柳鸣同一个位置:青柳剑诀起手式到第二式之间的星力换气关窍。两个不同的剑修,同一个落点。不是巧合。
第三场对手星徒二重,城东陈家旁系。叶尘两招结束,全场最短的比赛。擂台登记处的人在名册上画第二个圈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第四场对手星徒四重,青云城散户修炼者,无家族背景。散修的星力路子通常比家族子弟杂——没有人给他纠正发力习惯,他的四重星力在经脉里的流转路径有三处细微的偏折,偏折产生能量损耗,损耗比例大约一成半。
叶尘在第一招的接触中就摸到了这三处偏折的位置。五招之内,第四处破绽——左膝外侧,散修站桩习惯导致的星力分配不均——被一掌精确命中。对手跌下擂台。
他的打法引来了第一批注意。不是因为他赢得快——初赛阶段强弱悬殊,秒杀不稀奇。前三场边擂上的秒杀至少有七八场,最快的两招结束,观众连名字都没记住。
叶尘引起注意的原因是他的每一场都赢得一模一样——不对,不是一模一样,是结构相同:靠近,找到星力运转的薄弱点,一击。不防御,不周旋,不试探——他的身体在对手出第一招的时候已经读完了对方的星力节奏。
然后第二招到第四招之间——根据不同对手的功法特性微调落点位置——结束。
这种打法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能力:在极短时间内感知对方星力运转的节奏,并精确计算出薄弱点的位置。正统星士通常需要星师境以上的神念感知才能做到这一点——星师境的标志之一就是星力感知精度跃升一个数量级。
但叶尘是星徒境,三星资质。三星资质的星力感知精度在理论上是所有资质档次里最低的——三条星脉能承载的信息量不到六星资质的三分之一。
但理论漏算了一样东西。叶尘在崖底学会的不是神念——是被暗星力淬炼过的经脉对正统星力的运转节奏产生了高度敏感。暗星力不参与正统星力循环,但它贴着正统星脉的内壁渗透生长。
正统经脉是一根水管,暗星力是水管内壁上的一层水垢——每一点正统星力流过时产生的摩擦、湍流、压力变化都被暗星力存档了下来。两套脉络并行运转了五十五天,这种感知精度已经变成了本能。
观众开始窃窃私语。一个三星资质的废物不应该有这种眼力。打四场赢四场可能是运气——大比历史上每年都有运气好的黑马杀进第二轮然后被淘汰。但每一场都在四招之内精确命中星力回路上的同一个位置——那就不是运气了。
有人在翻叶尘的报名资料,发现资料里的信息停在五十五天前:叶家,十六岁,三星资质,星徒二重。五十五天前坠崖,生死不明。
围观者面面相觑——坠崖五十五天没死的星徒二重三星资质,回来之后大比连赢四场。资料上的每一个字都不像是真的。
柳承业坐在观众席最上层,从第一场看到第四场。他旁边坐着一个柳家的管事,每场打完都会低声报一句——柳鸣三重被他三招打下来,第二个旁系四招,第四场那个散户四重,五招。
打完四场之后柳承业把管事手里的资料要过来看了一遍——四场,四个不同对手,叶尘的所有攻击落点都在星力运转的薄弱关窍上。柳承业翻到叶尘的资料页:三星资质。他把资料页折了一个角,没说话。
但在第四场结束的时候,柳承业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思考。叶尘一掌击碎第四场对手星力防御的那一刻,校验碑上的脉象出现了一个极微小的抖动——幅度不到正常波谷的三分之一,持续时间极短。但柳承业看到了。
不是脉象本身——是脉象抖动的位置。那个位置不应该是任何正统星力脉象的自然波动区。
柳承业站起来,在第四场结束后离场。管事跟在后面问他去哪,他没回答。他去的方向是星殿分殿——不是去举报。是去查阅叶尘五十五天前的所有档案存档。
他想知道五十五天前的叶尘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档案里写的是三星资质星徒二重的废物,那擂台上这个人是被什么替换了。不是替换——是被什么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