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退出第三道岔时髓道裂了约三成。
暗星力从髓道裂缝里渗出,像水从瓦罐裂缝渗出来,不疼,但能感觉到髓道壁上的裂痕在扩大。每一次心跳都会把暗星力往裂缝里推一下,推一次,裂痕增加约半丝。他从岔口退到第二道岔,沈暮的两个随从堵在第二道岔口:一左一右。
左面火属性,右面土属性。修为都在星士二重——不是高手,是耗材。
围杀策略:耗材在前耗损叶尘体力,段鲲和沈暮保存实力做致命一击。叶尘没停。三倍浓度星力在经脉里还在烧——不是暗星力,是暗星核双旋压缩后的普通星力。普通星力浓度三倍,用普通招式威力也是三倍。火属性随从先出手。
火球从正面打来——叶尘没有闪。右手直接拍在火球上,三倍浓度星力包裹手掌,把火球拍散了。
不是抵消——是拍散。散开的火星飞向巷道四壁,在石壁上留下几十个焦痕。土属性随从在叶尘拍火球的同时从左侧出拳,拳头上裹着石质硬化。叶尘左手接拳。三倍浓度星力从掌心涌出,对方的石质硬化在三倍星力面前像干泥巴一样碎了。
碎掉的石壳从拳头上剥落,只余皮肤上的几道血丝——指骨未露。
两个随从倒了。不是击杀——击昏。叶尘刻意留了手。杀人会触发圣院安全阵法:安全处的星力鉴察能识别死亡波动。杀了人,安全处不到半炷香就会封锁矿坑全部出口。他不杀,段鲲和沈暮也不会杀。围杀的目的是抓——不是杀。
抓活的交给星辰殿:交活的赏金多一倍。叶尘穿过第二道岔,进入第一道岔。
第一道岔是矿坑第三层主巷道:宽约六尺,比岔道宽一倍。宽巷道适合围杀:四面围攻。段鲲选这里当主战场,他在主巷道中央停下,右臂髓道裂缝传来的钝痛越来越清晰。暗星力从裂缝渗出的速率在加快,髓道壁的裂纹已经从三成扩到约四成。
段鲲从第二道岔出来,沈暮跟在后面,土属性副手在后面用袖子擦脸上的泥沼。
三个。不是五个了。「你的髓道——听声音就知道裂了。」段鲲走近。他耳朵很尖,暗属性修炼者的觉察比普通星脉强一倍。「髓道壁裂开后暗星力会外渗。外渗到四成时,你的丹田自振脉律会乱。乱了之后星力输出不恒定。不恒定,打谁都打不死。只能等死。」
叶尘把外袍内袋里的玉符取出来。握在左手里。
玉符摸上去很凉,星陨铁夹层屏蔽了髓道共鸣,按碎玉符苏婉清也收不到。但玉符还有另一个功用:内嵌的星力劲力感应。压碎的瞬间会散出一道极短的星力律动——律动不能穿透星陨铁,但可以穿透普通岩石。
如果叶尘在矿坑出口附近按碎,律动能传出去。他现在不在矿坑出口——在第三层深处,律动传不出去。
按住玉符:纯粹是心里踏实。段鲲的紫光又亮起来了。第四道——不对。第五道。暗属性星力射线消耗不大,段鲲能连续打十几道。叶尘的暗星力只剩大约两成,连一道暗星力防御都构筑不了。
三倍浓度普通星力还在——但普通星力只能打攻击,不能防御暗属性。暗属性星力需要同系星力防御,叶尘的暗星力在渗漏。沈暮出手了。
不是水属性——是水属性进阶:冰。冰不是从沈暮掌心凝聚的——是从矿坑石壁上的渗水滴凝聚的。矿坑第三层常年潮湿,壁上到处是渗水。沈暮把渗水冻结成冰针:几十根冰针同时从四面八方射向叶尘。
叶尘用三倍浓度星力震碎了前排冰针——但后排冰针从灵觉盲区射来。左腿、右臂、后背:三处同时被冰针刺入。
冰针入肉约半寸,然后化水。化掉的冰水流进经脉,不是普通水,是沈暮的水属性星力。水属性星力进入经脉后开始冻结叶尘的常规星力运转。叶尘感到经脉里的星力在减速,从三倍浓度降到了两倍。
水属性冻结在加速,再等几息,普通星力也打不出来了。段鲲的紫光趁这个间隙打出。第五道。对准叶尘丹田。
叶尘没法躲,左腿被冰针扎了,动不了。段鲲算好了角度:叶尘唯一能躲的指向是往后退,但腿动不了。紫光直直地射向丹田。就在紫光距丹田不到三尺时——暗星核,又震了一下。不是双旋。是另外一种震法——不是旋转,是膨胀。
暗星核在丹田深处开始膨胀,体积从米粒大小膨胀到绿豆大小。
膨胀过程中往外散出的不是暗星力——是一种叶尘从未感受过的星力。颜色不是暗星力的灰紫色——是纯黑。黑到发光。黑光从丹田往外蔓延,沿着髓道、沿着正经、沿着经脉。黑光所到之处,所有侵入体内的外来星力都被吞噬了。
沈暮的水属性冰针在黑光里融化消失。段鲲的紫光打到丹田外皮——被黑光吞了。
吞紫光后黑光亮度增加了一倍。段的紫光接二连三被吞噬,黑光亮度继续增加。段鲲停手了,他没见过这种黑光。「不是暗星核——是星陨核心。」段鲲的声音变得很紧。「沈渊手稿里只有一行字:『暗星核深处藏有未知物体』。
他不敢写全:因为一旦写出来就是星辰殿的绝密。」
星陨核心。不是暗星核——是暗星核里面藏着的东西。
叶尘的外公沈渊三十年前发现暗星脉的本质并非髓道构造——而是髓道深处那颗星陨核心。暗星脉只是星陨核心的容器,黑光从叶尘体内往外扩散,不是攻击,是觉察。
星陨核心用黑光觉察周围一切,矿坑石壁构造、星陨铁夹层厚度、五个人的星力脉律、甚至段鲲丹田里那块微小暗属性星石的晶体构造。
所有信息在三息内涌入叶尘脑海:不是看,不是算,是知道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段鲲后退了一步。不是退场——是对敌调置。「星陨核心苏醒:星辰殿最想要的东西。」段鲲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沈渊藏了三十年。现在——到你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