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陨核心的黑光持续往外扩散。约每三息扩一尺,扩散并不快。
但黑光扩散过的地方,星力全部被吞噬。不是吸收——吸收是把别人的星力变成自己的。吞噬是消失。黑光碰到什么星力,什么星力就消失了。连残留都没有。沈暮的水属性星力在空气中被黑光吞噬后,巷道里的湿度从常年潮湿变成了干燥。
石壁上渗水的水珠也全部蒸发——不像蒸发,而是被黑光吞噬了水分里的星力。
星力没了,水石质构造维持不住而汽化。段鲲后退到第二道岔口。他的暗属性紫光在黑光面前毫无抵抗,紫光碰到黑光就被吞。吞了之后黑光亮度增加。段鲲第三次打出紫光后停手了——不是不想打,是不敢打。每打一次紫光,黑光就亮一分。
紫光是在喂黑光。「所有人往后退——」段鲲的声音从第二道岔口传来。「别用星力。黑光吞噬的是星力,不用星力,它就是普通黑光。」
对。黑光吞噬的是星力——不是物质。不用星力,黑光穿过身体就像普通光穿过玻璃。沈暮和土属性副手退到第二道岔口。三个人站在岔口,不敢进主巷道。主巷道六尺宽,完全被黑光填满。黑光里的叶尘站在巷道中央,闭着眼。
黑光扩散到四尺半径时,叶尘感到髓道的裂缝开始愈合。
不是普通愈合——是黑光在愈合。黑光渗透进髓道裂缝,在裂缝内壁上形成一层黑色薄膜。薄膜很薄,约零点零五丝。但薄膜的韧度极高,髓道壁原来的韧度约正经星脉五分之一,覆盖黑膜后韧度至少提升了三倍。
暗星核双旋造成的三成髓道裂缝——在十息内全部被黑膜覆盖。不是愈合——是修补。黑膜像打补丁一样贴在裂缝上。
贴完后髓道重新通畅——暗星力从丹田往髓道涌。不是五点三息——更低了,约三点八息。更低不是衰弱——是更稳。三点八息的暗星力循环比五点三息安静得多。髓道里几乎感觉不到震动——暗星力像水一样流过。叶尘睁开眼。黑光半径已达五尺。
几乎填满整个主巷道。段鲲在第二道岔口看着黑光。他没再退——但也没再出手。他在等。
等黑光消散。任何星力现象都有持续时间,黑光不可能一直亮。丹田的星力有限,暗星核被双旋耗损了约三成髓道后,星陨核心再耗损,耗损的是什么。叶尘也在想这个问题。星陨核心吞噬外来星力后会亮——但核心本身需要耗损什么来维持黑光。
回答来了——暗星石。不是丹田里的暗星石本体——是暗星石周围的暗星力。
暗星力是暗星石的燃料。黑光耗损暗星力,每扩散一尺耗损约一成暗星力。五尺扩散,耗损约五成暗星力。丹田里暗星力储备还剩约三成。三成,黑光最多再撑两尺。两尺之后黑光消散。星陨核心耗尽暗星力就会沉睡,沉睡后的状态会比苏醒前更弱。
暗星核双旋耗损髓道,星陨核心耗损暗星力,叶尘的底牌一张接一张亮出来,每亮一张都在削弱自己。段鲲也在算。他算得更精细,从黑光扩散速率和亮度衰减推算叶尘剩余暗星力。他是暗属性修炼者,对暗系星力衰减规律比叶尘更熟。
「黑光五分钟内会灭。」段鲲的声音从岔口传来。「你丹田里暗星力最多剩两成。
两成暗星力,连暗星力场都撑不起来。髓道裂缝被黑膜暂时封住,但黑膜不能永久封。黑光灭了黑膜就消失。髓道裂缝还在。裂三成髓道的修炼者,没有暗星力防护,没有近战能力,连走都走不稳。」
段鲲全说对了。黑光开始往回缩。半径从五尺缩到四尺、三尺、两尺,缩的速率比扩散快一倍。
缩到一尺时黑光开始变淡,从纯黑变成深灰。缩到半尺时彻底消失。主巷道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石壁上几粒星石残渣发出极淡的荧光。叶尘站在原地。黑光耗损了约七成暗星力,丹田里剩约两成半。
髓道裂缝上的黑膜开始消退——从裂缝边缘慢慢往后退。黑膜消退后裂缝重新暴露——不是三成,是四成。
黑膜消退时带走了髓道壁表面一层很薄的胞壁组织。髓道损伤从三成变成了将近四成。段鲲走进主巷道。沈暮跟在后面。沈暮的表情变了——不是得意,是谨慎。黑光让他重新衡定了叶尘的危险等级。「星陨核心的事,星辰殿会出更高的价。」沈暮说。
段鲲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暮闭嘴了。
段鲲不是沈家的——他拿了沈家一千星石,但沈家不能替他做决定。星陨核心的价值超过暗星脉本身,星辰殿对星陨核心的需求写在禁令第一条:凡发现星陨核心者,不得私藏,必须上交星辰殿。交星陨核心,赏金十万上品星石。十万。
沈暮开的三千在十万面前是零头。段鲲走向叶尘。
走了五步停下,刚好在暗星力场曾经的感知半径外。他算过叶尘暗星力场半径,撑不起来,叶尘现在连基础的场都撑不开。「我可以不杀你。」段鲲的声音很低,只让叶尘听到。「你跟我走。去星辰殿。我拿赏金——我不负责你死不死。
但你现在不走——沈暮的人会把你抓到沈家。沈鸣鹤对沈渊有旧怨。你外公的债,沈鸣鹤会算在你头上。
落到沈家手里,比死难受。」
叶尘没回答。左手还握着玉符。玉符冰凉,星陨铁屏蔽还在,按碎也没用。但手指在玉符裂缝上压得很紧——指关节发白。沈暮从背后走近。冰属性星力在掌心凝聚——这次不是冰针,是冰锥。约半尺长,尖端极细。冰锥对准叶尘后背灵台穴,髓道中的重要关窍。
刺入灵台穴——髓道经络阻断。全身瘫痪。
冰锥距离灵台穴不到一寸时——巷道尽头传来石壁崩塌的声音。不是塌方——是定向爆破。有人在用粗制爆破符凿墙。从矿坑第二层往第三层凿。叶尘听出了爆破的间隔,约每七息一炸。七息,够绘制一张爆破符的星力纹路和引信。速度极快。
不是专业挖矿的人——是专业绘制星力符的人。陆青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