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破声每隔七息响一次。定向爆破——不是往下炸,是斜着炸。从第二层某条巷道往第三层主巷道指向斜着凿。陆青璃手里有矿坑结构图,不是沈家的正本,是丹堂典籍室里三十年前的旧稿。旧稿有偏差——但偏差不超过二十尺。
她在用爆破符试,每爆一次修正一次指向。
沈暮的冰锥停在灵台穴外不到半寸位置。「有人——爆破声。」沈暮抬头看巷道顶。段鲲已经算出爆破指向和间距。「速率——七息一张符。爆一次进约三尺。间距约三十尺,十次爆破。七十息。七十息够做很多事。」
段鲲说完动了。不是朝叶尘,是朝爆破声指向。他要赶在陆青璃凿穿之前抓住叶尘。
沈暮的冰锥继续往下刺,段鲲的紫光同时从正面射出。前后夹击。叶尘没有暗星力防护。没有暗星力场。髓道裂缝四成——连站都快站不稳了。但他还有两成半暗星力,和一件事。暗星核双旋时的真空区现象,他记住了。
不是暗星核才能用——是暗星力本身就能用。双向旋转产生真空——不需要暗星核主导。
只要把暗星力在髓道里分成两股,一股顺时针走,一股逆时针走,在丹田外汇合处产生对冲。对冲不是抵消——是制造真空。暗星力两成半。分两股,每股约一成二。叶尘把一缕暗星力从丹田推入髓道,顺时针指向。另一缕从丹田推入正经,逆时针指向。
两缕暗星力在膻中穴外汇合。对冲。不是碰撞——是交错。
一顺一逆在膻中穴外汇合成一个极小的漩涡。漩涡直径不到半寸——但中心是真空。真空往外吸,吸一切碰到它的星力。沈暮的冰锥刺入漩涡范围,冰锥尖端被真空吸住。吸住的瞬时冰锥失去指向,被漩涡往侧面带偏。
冰锥从灵台穴偏移了约两寸,刺入后背肌肉,不是髓道关窍。肌肉伤,疼但不致命。
段鲲的紫光更细更集中,紫光打进漩涡中心。真空把紫光吞了——不是散射,是吸入。漩涡吞了紫光后直径从半寸膨胀到一寸。膨胀后的漩涡吸力更强,段鲲感到掌心有吸力,赶紧收手。「不用暗星核也能双旋——」段鲲瞳孔缩得更紧。「不是双旋。是分股对冲。
单股暗星力分流再对冲:沈渊手稿写的是六个字:『分合之术,禁术』。
这是禁术中的禁术。你用了,星辰殿就算不杀你也一定会把你抓回去。禁术的代价比死更可怕。」
段鲲说这话时声音里多了一种情绪。不是恐惧——是忌惮。在星辰殿的禁令体系里,暗星脉是三级禁术:废除修为,关押地牢。但分股对冲是二级禁术:三级禁术是不允修炼,二级禁术是不允存在。罚的不是修炼者——是功法本身。
发现功法就要毁灭——人、书、存档、记忆——全毁。叶尘不知道分股对冲是禁术。他只是试了一下,用活。他不知道代价。漩涡在膻中穴外汇合处转了约十息。十息后暗星力耗尽,每缕一成二,两缕加一起二成四。丹田里暗星力全空了。
漩涡消失后叶尘感到一阵极深的疲惫——不是体能耗损,是髓道过度使用。
髓道壁的四成裂缝在分股对冲时被暗星力冲刷了两次——裂缝从四成扩到近五成。近五成髓道裂缝,常规修炼者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但叶尘还剩最后一样东西:普通星力。
暗星核双旋压缩的三倍浓度星力还在——被沈暮水属性冻结压制到两倍后,在黑光吞噬中重新复原到约两倍半。两倍半浓度,普通星力。
爆破声更近了,约十尺。陆青璃修正了三次指向,每一次都更准。十尺,约四次爆破。二十八息。二十八息后她会凿穿石壁进入第三层主巷道。段鲲只剩二十八息。段鲲不再说话。不再犹豫。全部暗属性星力凝聚在右掌,不是射线,是近身掌击。
暗属性星力压缩到极境后在掌心形成紫黑色球状,约三成暗星力浓缩成直径约两寸的球。
球体表面有电弧状纹路——不是电,是浓缩暗属性星力在表面的自发波动。全力一击。叶尘没法躲。左腿被冰针刺过,肌肉还僵硬。髓道裂缝近五成,站都靠意志力。两倍半浓度普通星力在经脉里勉强循行,但普通星力属性无,不能防护暗属性。
他把所有普通星力往胸前推,不是防护,是记号。
在胸前用普通星力刻了一个极小的星力标记,标记形状是苏婉清给他的玉符图案。不是给段鲲看——是给陆青璃。如果他死在段鲲这一掌下,尸体上留着玉符标记。陆青璃凿进来时,苏婉清就能定夺是他。做好标记后叶尘挺直身体。不躲了。
段鲲的紫黑色球掌砸下来。间距膻中穴不到三寸时——不是陆青璃凿穿了。是星陨铁夹层。
段鲲全力一击的紫黑色球掌打在距叶尘胸口不到三寸处——但星陨铁夹层在叶尘背后约两尺的石壁里。紫黑球掌的暗属性星力波动穿透叶尘,穿透叶尘背后的石壁,击中了星陨铁夹层。星陨铁对暗属性星力有特异反应。不是屏蔽——是反射。
但反射的不是原样——是共鸣放大。
暗属性星力打在星陨铁上会产生暗系共鸣,共鸣脉律约十二息,振幅放大三倍。段鲲的紫黑球掌打在叶尘胸口上——但星陨铁共鸣几乎同时传回。共鸣的暗属性波动从叶尘背后石壁反射回来,波动指向是段鲲所在的指向。
反射波打在段鲲自己身上:暗系共鸣的波动强度是他的攻击强度的三倍。
段鲲整个人被反射波震飞,往后飞出约八尺。后背砸在巷道上,滑出去三寸。嘴角渗出血——不是外伤,是内伤。暗属性星力被星陨铁反射放大后打入他自己的经脉,暗属性经脉承受了三倍于输出上限的冲击。髓道受了内伤,程度和叶尘差不多。
段鲲爬起来。右手垂着——暗属性经脉暂时废了。不能凝聚暗属性星力。
「星陨铁……沈家勘探图标了星陨铁夹层……我没算到。」段鲲看着叶尘说。声音沙哑。沈暮站在旁边。冰锥在手里化了,不是主动化,是段鲲被震飞后他不敢再动手。土属性副手已经退到了第二道岔最远处。爆破声停了。不是陆青璃凿穿了,是她算准了间距。
最后十尺不用爆破符,用星力勘定定位。她在找第三层主巷道最薄弱的方位。
找到了,石壁厚度不到三尺的位置。三息后,石壁碎了一个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钻进来。洞口出现白色工作袍,袖口三条银线。丹堂内门正式弟子。陆青璃从洞里钻进来,右手拎爆破符,左手拿着丹堂的星力勘定盘。
她看了一眼巷道,不是看段鲲,不是看沈暮,不是看地上的血。是看叶尘胸口的玉符标记。陆青璃嘴角动了动。
「苏婉清在矿坑口。周无咎在武堂补考,但他已经叫人通知了内院星脉参照中心。灰袍人顾衍之——最多一炷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