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坑顶上的星力阵法启动后约三十息,重型星力锁链从地面穿透到第三层。三条。每条约碗口粗。不是铁——是凝实的星力。星力锁链从矿坑顶打入岩层,
穿过第一层、第二层,在第三层主巷道顶上钻出三个洞。
锁链末端是爪形,三只星力爪在巷道里张开,悬浮在空中搜寻目标。目标是暗星力脉律。
星力锁链由追踪阵控制,追踪阵捕捉到暗星力脉律后,锁链自行锁定最近的目标。巷道里暗星力最强的不是叶尘——是星陨核心。
星陨核心的黑光虽然消散了——但核心本体还在叶尘丹田深处。核心表面残留的暗星力脉律极弱,弱到约零点二息。
零点二息,比背景噪声还低。但追踪阵能捕捉到。
三条锁链里,中间那条最大的往下探。爪尖对准叶尘丹田。陆青璃抢在锁链落下前把星力感应盘贴在叶尘腹部,星力感应盘发射反脉律干扰。
反脉律干扰不是隐身——是伪装。伪装成普通星脉脉律,把零点二息暗星力脉律盖住。
盖住后的脉律看起来像星士二重普通火属性,平凡的。中间那条锁链的爪尖在叶尘腹部前停住了。
追踪阵比对了锁链捕捉到的脉律和暗星力脉律,比对结果映出「不匹配」。三条锁链重新悬浮,在巷道里巡视。巡视了三圈,找不到暗星力脉律,
开始往回收。锁链收回地面的过程中段鲲开口了。「追踪阵不是来抓你的——是来找暗星核的。
」段鲲的声音还是很沙哑。
「追踪阵捕捉的不是你——是星陨核心和星陨铁共鸣时的暗系波动。刚才我被震飞——暗系共鸣波穿透了整个矿坑。追踪阵捕捉到的不是你的暗星力——是我的。暗属性经脉受损,也算暗系波动。」
段鲲在帮叶尘。不是道德选择——是自保。如果那些人下来,看到段鲲也是暗属性修炼者,段鲲会被一起抓。
禁令不分主动被动,拥有暗属性星脉就是原罪。锁链完全收回地面后,矿坑顶的震动停了。重型阵法关闭。追踪阵背后的人没下来,
追踪阵是自动运行的。不是人操作,是预编阵法。阵法捕获目标后自行锁定,锁定失败就自行撤回。
「自行追踪阵:每六个时辰触发一次。」陆青璃看着星力感应盘说。「下一次触发,约五个时辰后。
五个时辰后你的暗星力脉律如果不是零点二息——是原本五点三息——追踪阵会直接锁定你。」
叶尘需要五个时辰内把暗星力脉律压制到可隐藏范围,或者离开矿坑。离开矿坑,星陨铁夹层不再屏蔽,追踪阵能直接从空中定位。在矿坑里,星陨铁屏蔽有效,但出口只有一个。五个时辰后追踪阵重新触发,锁链会从出口进入巷道。
一样跑不掉。段鲲慢慢站起来。右臂垂着,暗属性经脉废了至少三个时辰内不能用。他用左手指巷道尽头。「第三道岔尽头是死路——但不是真的死路。
沈家勘探队三十年前在死路石壁后发现了天然溶洞。溶洞往下通,通到矿坑底下约三百丈的老矿井。
老矿井是圣院建院前采石场的废井,不在任何地图上。
废井出口在东面荒野,距离圣院约二十里。二十里,出了圣院星力隔断墙的外围。」
老矿井。叶尘记得外公笔记里提过一次,沈渊在矿坑发现暗星石时,矿工说「再往下挖就要挖到老矿井了」。他没写更多,但提到过。老矿井是废井。废井没人管,出口在荒野。沈暮听到段鲲说出老矿井,脸色白了。「段鲲——你不能说。
老矿井是沈家的秘密——」
「沈家没有秘密了。」段鲲打断他。「追踪阵定位到矿坑,下次触发时会探察整个矿坑。星陨铁夹层能挡住脉律,挡不住锁链。锁链会钻进每一道岔,找到叶尘。然后沈家勾结暗星脉修炼者的罪名成立。你们沈家,比叶尘先死。」
沈暮闭嘴了。叶尘往第三道岔尽头走。
左腿伤口止血后行动没问题——但髓道裂缝近五成,经脉里的暗星力全部耗尽,只剩两倍半浓度普通星力。普通星力不能快速移动,
只能走路。走到第三道岔尽头。死路石壁。叶尘用暗星力场感知石壁后方——场半径只剩约一寸,髓道裂缝太严重。
一寸半径只能感知石壁表面——不是后面。陆青璃把星力感应盘贴在石壁上。
感应盘映出石壁后约三尺处有空洞,天然溶洞。和段鲲说的一致。周无咎把他的木剑递给叶尘。「拿着。荒野上可能有星兽,老矿井废弃三十年了,
星兽说不定在里面做了窝。木剑星力传导率低,但用暗星力控制的话,传导率会有变化。
」周无咎看了一眼陆青璃。「丹堂有没有暗属性淬剑液。」
陆青璃摇头。「淬剑液有,但暗属性的,要现配。
」她从丹堂内袋里翻出一堆瓶瓶罐罐,排在地上:「星陨铁粉、暗属性星石粉末、丹堂星力绝缘漆:三样混合。手头没有淬剑炉,用星力反应代替。把混合液涂在木剑上,用暗星力引导反应。」
陆青璃配药极快:和写批注一样快。约二十息,三样粉末混合成暗紫色液体。涂在木剑上,液体渗入木质纹路,木剑颜色从枯黄变成暗紫。
暗属性淬剑液——不是永久淬剑,是临时附着。能维持约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淬剑效果消失。」陆青璃把木剑递给叶尘。「一个时辰够你到废井出口。那边是荒野,出了荒野就是苍玄城官道。官道往南一天是青云城。往北两天是苍玄城。」
苍玄城。叶尘的父亲叶青山在柳镇,柳镇距苍玄城半天马程。
但叶尘不能回柳镇,追踪阵一旦恢复,会追着他的暗星力脉律定位。回柳镇等于把追踪阵引到父亲面前。不回柳镇,往南去青云城?
往北去苍玄城?叶尘没想好。他先把木剑握紧。淬过暗属性后木剑很轻,比没淬前轻了约三成。
暗属性星力对木质纹理的改变,破坏木质纤维浓稠,减轻重量。巷道口传来声音。
不是锁链——是人声。沈暮在说话,声音发抖:「段鲲——你放他走,追踪阵背后势力查到了我们沈家怎么办。」
段鲲的声音:「沈家本来就是追踪阵背后势力的线人。暗星脉的存在——不是叶尘暴露给你的,是你爹主动查出来的。你爹查沈渊查了二十多年,为什么。不是因为叶尘。是因为沈渊留下的东西:星陨核心。你爹要星陨核心,给追踪阵背后势力换沈家的安全。
」
沈暮沉默了。叶尘在死路石壁上找到了裂缝,不是天然裂缝,是沈家勘探队三十年前凿的痕迹。缝隙只有约半寸宽,但里面有条锈蚀的铁把手。
拉了把手,石壁后面发出机括转动声。很涩,三十年没上油。
石壁往左滑开约三尺,露出一个黑不见底的溶洞口。溶洞里往外冒出冷风,风里有很淡的硫磺味。叶尘看了一眼溶洞。
然后回头,看着巷道那头。陆青璃朝他点了一下头。很短——像一个句号。苏婉清还在矿坑口等着——但她不知道叶尘从老矿井走了。周无咎把木剑靠回石壁边,但木剑在叶尘手里。他靠了个空。叶尘没说话。钻进溶洞。石壁在身后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