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息。第七波释放峰值撞上缓冲墙。
零点三丝灰蓝光膜在冲击下剧烈变形——从丹田外壁被压进去约半寸,像一层被风吹到极限的布。但没有破。缓冲墙吸收约星士一重冲击——剩余星士八重进入髓道。叶尘髓道三十七条记忆纹全亮。深灰蓝光从丹田沿七条髓道同时往外蔓延。
控制台显示散热回路启动——散热片温度飙升,主管道引线开始把热量导入管道井。
总散热量二十成。髓道承受约星士六重巅峰。记忆纹消耗十一条。剩余二十六条。第二息。释放波进入巅峰——峰值星士九重。缓冲墙灰蓝光膜出现裂纹——从边缘往中心蔓延,像干涸的河床。
叶青山的手在发抖——零点三丝星力在被反冲之前已开始消耗他的髓道。废髓道承受不了任何星力流动——但他在硬撑。
散热片焦痕层开始剥落——焦痕从边缘往中心扩散。主管道引线在震动——管道井星力流动共鸣脉律波动和释放波脉律波动接近。接近到一定程度会产生共鸣叠加——叠加会让主管道星力回流,烧掉控制台回路。
陆青璃蹲在散热片旁,右手握备用引线——盯着探测仪光幕上的脉律波动差。脉律波动周期从四分之一缩小到八分之一——还在缩小。
缩到零就是共鸣叠加。段鲲的探测仪开了。峰值存档是归档内院的核心——没有它暗星核研究就缺了最关键一环。光幕上的脉象在剧烈跳动。记忆纹消耗九条。剩余十七条。第三息。释放波开始从巅峰回落。
回落速度比上升慢——约零点五息从星士九重回落到星士八重。缓冲墙裂纹停止蔓延——但反冲来了。
第七波残余能量从髓道反冲回丹田外壁——反冲力约星士五重。反冲撞上缓冲墙——灰蓝光膜没有倒塌。惯性吸收启动。灰蓝光膜在反冲瞬间变亮——从淡灰蓝变成接近白色。
反冲能量被缓冲墙吸收后没有消散——而是沿缓冲墙星力纹路反向流动,重新回到释放波上。二次缓冲。
释放波在二次缓冲下从星士八重被压到星士七重——额外降低一重。叶青山的手从叶尘丹田上方弹开——不是拿开,是反冲残余力弹开的。他后退两步——左腿跛着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很重的响声。然后站住了。右手垂在身侧——掌心灰蓝光灭了。灭得很彻底。
零点三丝星力全部耗尽。记忆纹消耗五条。剩余十二条。第七波群结束。
四波——第一波峰值星士九重,第二波星士八重,第三波星士七重,第四波星士六重。总消耗记忆纹二十五条。剩余十二条。控制台显示:第七波释放完成。髓道损伤——零。核当前状态:稳恒释放——每息一点五丝。每息一点五丝。比之前提高五成。
稳恒释放速率每次爆发后都会提升——核在成长。叶尘转身看父亲。叶青山靠在控制台后面墙上。
右手垂着——掌心没有星力纹路了。不是淡了,是没了。二十年保留的那点星力——在三息里全部用完。父亲。叶青山抬起左手摆了摆——意思是没事。右手在发抖——不是用力过度的抖,是髓道空了之后痉挛。废髓道星力耗尽后会收缩——很疼。但他没出声。
陆青璃走过来。探测仪对准叶青山右手——髓道星力残留:零。她看了几息。在本子上写:
叶青山——髓道星力归零。缓冲墙进境星士一重。惯性吸收二次缓冲额外降低一重。总计降低两重冲击。段鲲关掉探测仪。收进包里时动作很慢。看完叶青山后说:叶先生——髓道星力归零后髓道会收缩。周期约三个月。三个月内不能承受任何星力冲击。
三个月后重新吸收微量星力——速率比之前更慢。叶青山点头。他早就知道。
废星脉的人每次耗尽残存星力——髓道都会收缩。二十年前刚废时残存约星士一重。二十年后只剩零点三丝。这次归零后——三个月后重新吸收可能只有零点一丝。叶尘说:三个月后我回柳镇。叶青山摇头。不用回。把暗星核的事做完。他从墙上直起身。
右手插进衣服口袋——口袋遮住了抖。做完之后——回柳镇告诉我结果。他朝门口走。
左腿跛着。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回头。你母亲如果还在——她会让你继续。不是因为暗星脉重要。是因为你选了这条路。叶青山走出旧书库。走廊灯全亮。他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左腿跛着,影子也跟着一高一低。剩下三人。
段鲲先开口:第七波存档——峰值星士九重。归档内院会触发正经考核。陈述时间大概在第三月评定后。
陆青璃说:报告存档偏差我改到五成以内。第四波偏差二十五成——改成四成。第七波真实——不用改。段鲲看了陆青璃一眼。知道存档被动过。没说什么。拉上探测仪包拉链。第三月评定——解除实战禁令。
你需要至少三场实战——给正经考核提供战斗存档。战斗存档比释放存档更重要。叶尘点头。段鲲走了。
旧书库只剩两个人。天花板星力灯全亮——四盏。第四盏之前偶尔闪——现在稳定了。
第七波释放完成后的第三天,段鲲将存档提交内院评估委员会。存档上的峰值星士九重数据在委员会里引起了短暂的沉默——外院学员的暗星核释放峰值达到星士九重,在圣院两百年的记录里没有先例。陆青璃在旁补充了散热回路和缓冲墙的辅助数据,强调释放全程髓道损伤为零。委员会最终给出的结论是:叶尘已具备进入内院的资格,进入正式考核程序。
消息传到经堂三层时,苏婉清正在整理沈渊笔记的第四十三步实操存档。她放下笔,看着桌上暗星石新生的那条消耗纹,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空白的师徒契约——丹堂制式,编号第七十三。填写时笔迹很稳。契约最末一行写的是:弟子叶尘,师从丹堂苏婉清,自今日起。落款时间:圣院历三百九十七年秋。
这份契约迟来了一个多月——但暗星石上的消耗纹没有白等。沈渊六十年前停在第二步的试炼,他的外孙走到了第四步;而苏婉清搁置了十年的研题,终于有了一个能接住的弟子。窗外经堂古钟敲了第三声——这次没有被阵纹吞掉下半截。
【柳镇·同一夜】
老人从前襟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一块旧的星力锁碎片。
碎片约拇指大小——是金属的,表面有被强力扯断的金属茬口。
茬口的星力纹路已经模糊——但还能看出是一个锁芯。
这块锁——是你父亲星脉被废那天,从星辰殿执队手腕上崩下来的。
老人把碎片放在叶尘手心。
你父亲当时星脉已废——是跪在地上的。
但他看到星辰殿执队在翻你母亲的遗物——从跪姿站起来——徒手捏碎了一个星师境执队手腕上的星力锁。
捏碎的——不是砸的。
星脉废了——但骨头的强度还在。
星辰殿没提这件事——因为太丢人。
夜深了。
柳镇的夜晚和圣院不同——圣院的夜有阵法的低鸣和星石灯的荧光。
柳镇的夜只有风吹过瓦片的声音和远处偶尔的狗叫。
叶尘坐在院子石桌旁——那块星力锁碎片放在石桌上。
碎片在月光下没有光泽——有些金属不反光。
不是没有光——是光被吸收进去了。
暗属性。
老人临走时说了一句话——不是关于碎片。是关于他父亲:叶青山捏碎那块锁的时候——星辰殿执队的手腕骨碎成了十几片。星脉废了——但叶青山的手劲还在。因为他修的不是普通武堂——是内院暗渊科。外公的学生。
叶尘把碎片握在掌心。金属的冷——从掌心延伸到整个手臂。
叶尘在院子里坐到后半夜。
月亮从东边挪到头顶——石桌上的星力锁碎片被月光照透了表面——碎片不是纯黑的——是半透明的。
暗属性材质在月光下会有不同程度的透光——外公笔记里写过。
他拿起碎片对光看——碎片内部隐约有一条极细的脉路。
不是血管——是锻造时留下的暗属性髓道痕迹。
这和木剑里的暗属性髓路——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