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审讯录像工作耗了沃森差不多2个小时。
6个北约飞行员里反而就那个德国人还有点骨气,一开始假装自己听不懂英语,沃森直接换成德语吼了他一轮,在付出几根肋骨骨折的代价以后,这位名叫汉斯的经典德国飞行员才不情不愿地开始对着镜头说话。
除了俘获北约飞行员,拉多斯拉夫手里还捏着从部分飞机残骸中寻到的黑匣子和通讯记录器,可以证明这些飞行员确实得到了cAoc的直接命令,这是另一份关键筹码,只可惜这些装置都自带加密,虽然目前他没有足够的技术手段进行破译,但后续只要联系黑市雇佣一些相关人员,抽取数据应该不是很困难。
整理好录像,拉多斯拉夫和沃森继续乘车,绕出去一大圈接上外头指挥下水道收尾工作的泽莫,三人一块朝着诺维格勒政府驻地前进。那架来自斯洛伐克共和国的直升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便会抵达,因此拉多斯拉夫直接在车上与沃森、泽莫讨论谈判策略,沃森看得出来,这个人已经完全进入那种即将迎难而上、不畏强权成为民族英雄的亢奋情绪中,他打定主意要给北约一次强硬的回击。
虽然但是。
不还得靠我么。
坐了一路,沃森其实也没怎么参与讨论,他该强调的也已经说完了,问就是自己不太擅长对话技巧。
而且他也不会真的加入谈判。
按照拉多斯拉夫的说法,中间人归中间人,真正拿主意的肯定还是谈判队伍中的其他成员,从整个局势来看,北约确实没有太多其他选择,斯洛伐克共和国目前还不是北约成员,因此由斯洛伐克出面,也能一定程度避免刺激索科维亚。沃森回想了一下上辈子斯洛伐克共和国正式加入北约的时间点,那得差不多5年往后了,斯洛伐克无疑是意愿非常积极的,现在北约急需有人帮忙调停,他们自然乐意主动出钱出力。
……怎么感觉和死胖子杰拉德想要加入九头蛇一个路数呢?
无论如何,最后变成了沃森和泽莫接机。
此刻天色正处于黎明时分,微弱晨光溢出地平线,让远处飞行器表面的灯光变得格外亮眼。一群蝎子部队士兵站在两人身后,正在接受临时的仪仗队培训,几个军官扯着嗓子东拉西扯,想要尽快凑出一个检阅方阵。
“你确定他不会灌完一整瓶吗?”
看着天边逐渐放大的直升机,沃森揉揉耳朵,某人那个喋喋不休的声音仿佛还在旁边回荡:“然后我们领着人推门一进去,发现他直接躺沙发上睡着了。”
“你现在是卫兵。”
泽莫丢过来一个眼神:“把嘴闭上。”
“呵。”
比我还入戏。
“所有人注意,目标正在入境。”对讲机里响起通报,后边的军官立刻高声大吼,催促士兵们整整齐齐站成排。沃森把他们和自己上辈子国内的军队列队画面一比,顿时觉得这帮人像是野路子,下巴抬起的角度差异明显,还有脚尖朝向之类,放在国内军训绝对会被教官痛骂一顿。
“米-17?很常规的选择,我还以为他们准备开一架挂导弹的直升机过来。”泽莫搓了搓鼻子,回头看一眼尚有些乱糟糟的检阅方阵,习惯性给自己点上一根烟:“你知道,我有点不想这次谈判顺利了,最好那几个飞行员继续被我们关上小半年,我就想知道那帮家伙会有什么反应。”
“你不至于......”沃森话还没说完肚子里就来了电话。
“你终于睡醒了?”
沃森走去黑暗角落,从肚子里把电话掏出来:“我暂时还回不去。”
“怎么有直升机的动静?”
电话那头传来瓦伦蒂安女士昏昏沉沉的嘶哑嗓音:“你又跑去什么地方了?”
“北约来人了,不过是来谈判的。”
“北约?!那bSAA怎么办?”
“他们是来谈判,又不是来开战,再说他们不是早就对索科维亚开战了吗?名义上不承认而已,飞机都来过两波了,如果真有什么动静,我们会优先安排bSAA驻地疏散,而且我们已经在做了,你只管睡你的觉。”
“我睡够了好不好?我睡了一整天了!枪响的时候我就醒了!”吉尔那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感觉像是一只死里逃生还未脱离应激状态的动物:“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废物,跑厕所都费劲!”
“不是还有斗篷可以扶着你吗?”
“那不都还是你害的!”
“喂,你差不多得了啊。”眼看直升机即将落地,沃森这回不准备惯着她了,自己刚刚被拉多斯拉夫喋喋不休轰炸了一路,可不想继续听瓦伦蒂安女士在这闹,索性压低声调:“你要还想听我道歉,我等会回去就好好给你道歉,我保证效果会非——常——好。”
“你还敢威胁我?!”
“没有,我说过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直到你康复。”沃森撇一眼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然后我会很享受再次把你折磨到哭着求饶,如果你现在还不挂电话,耽误我做事,你会知道我是怎样一个守承诺的人。”
话筒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
随即变成忙音。
“嘿!”
泽莫朝这边招手。
“是啊,来了。”
沃森快步走过去,和他站成一排。
“好了,让我看看......”泽莫对着直升机自言自语,他眯起眼睛,咬着香烟滤嘴猛吸一口:“让我看看......”
米-17稳稳落在地面上,舱门几乎是下一秒便被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依次下机,其中赫然有着胖子杰拉德那张脸,这家伙穿着一身略显骚气的灰色西装,看着确实还有点精英人士的气质——不过在沃森眼里,这胖子差不多等同于死人了,自己只要提前知会拉多斯拉夫和泽莫,或者根本不用告诉这俩人,找个落单的机会扑上去,便能彻底解决这个杰拉德,顺便获取他脑子里的关键情报。
几秒过后,直升机舱门边出现的俏丽身影,重新吸引了沃森的注意力。
弗琳娜·辛克莱。
杰拉德居然把他的女秘书也一块带来了。
不是,这要做什么?
沃森真对这个死胖子有点无语,但是谈判团队已经集结完毕,开始往这边走动,他也只好端正军姿,扮演好贴身卫兵的角色。
“幸会!赫尔穆特先生。”为首的男人朝泽莫男爵伸出手,他身边站着一名翻译,正在用索科维亚语进行实时传译:“我是福尔斯·维特,我为我们共同的利益而来。”
“总统在等你们。”
泽莫压根没准备和他握手,转身就往里走,沃森则是站在原地,看着谈判队伍的成员一个一个从眼前走过,没有人对他这个卫兵投入注意力,可当所有人走进去、沃森跟在最后边时,队伍末尾的女秘书弗林娜回头看他一眼,却也没再有后续动作。接下来的开场实在乏善可陈,拉多斯拉夫那几句台词沃森一路上差不多听腻了,看这家伙表演完流程,谈判才算是进入了第一阶段。
不出所料,这个福尔斯·维特来自联邦,主导了整个谈判团队的话语权;而团队中的斯洛伐克人至今没吭过一声,单纯就是起到入场券作用。
“我先强调几点。”拉多斯拉夫抬手打断刚准备开口的福尔斯:“不要跟我说什么战斗机偏航、情报失误错判目标之类措辞了,我们已经完成所有被俘飞行员的初步审讯工作,他们承认接收到了cAoc的明确指令,要求组成临时编队侵入我国展开轰炸。你们的行动已经对我国造成极其严重的人员和财产损失,谈判必须建立在这个前提上进行,你如果还想掩饰什么,那就没得谈。”
可以,气势还算撑得起来。
“总统先生,你刚才提到了那几个飞行员,没错,这是所有一切的重点。”福尔斯并不恼怒,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桌面,似乎早就猜到拉多斯拉夫会有这番表态,继续慢吞吞地说:“这几天发生的悲剧确实太多了,我相信大家都会同意这一点,我们尽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好吗?没必要再采取暴力手段,我指的是,对抗态度也包括在内。”
“怎么?”拉多斯拉夫身体前倾,目光死死瞪着福尔斯的脸:“我难道还要给那几个飞行员道歉,说很抱歉把你们打下来了?没让你们痛痛快快地炸平诺维格勒?”
“关于这件事情......”
福尔斯竖起一根手指:“我们确实有不少疑问,比如那架神秘的飞行器,但这些之后再说吧,总统先生,考虑到你是这个态度,我认为我们也有必要向你传达一下。”
“传达什么?”
面对拉多斯拉夫的怒视,福尔斯没有再说话,看了一眼手表,又看看窗外,掌心交叠在小腹,微微眯起双眼,老神在在。沃森一直注意着拉多斯拉夫的反应,这个家伙显然并不想让对面觉得自己非常急躁,因此故意没有接着追问,继续瞪了几秒钟,也跟着身体后仰,板起一张脸。沃森又看向杰拉德,对方此时几乎和福尔斯一个反应,让人忍不住联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
鉴于蜘蛛感应毫无动静,沃森便接着等。
下一秒,地面开始震动。
“怎么回事?!”拉多斯拉夫坐不住了,起身大喝。
泽莫第一时间抓起通讯器,紧皱眉头走到他身边低声耳语,没等泽莫讲完,拉多斯拉夫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抬手指着福尔斯:“你什么意思?”
“很壮阔的景色,不是吗?人类研究出的科技成果总是会优先投入到战争中去,我想你会习惯的。”福尔斯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态度,甚至轻轻摇晃着手掌,示意拉多斯拉夫不要这么急躁:“我们双方的谈判地位并不平等,从来如此,总统先生,你明白吗?我们刚刚向你演示的是其中一项最终手段,那枚导弹来自亚德里亚海,航母战斗群已经在待命了......好吧,这也不算手段,这最多算得上账单问题。”
他睁开半眯的眼睛,头一次将身体向前倾,在桌面上投射出浓郁阴影:“我们一定会带走那些飞行员,你们的胁迫毫无意义,只要有哪怕一个飞行员被你们处死,或者某些极其重要的图像和资料即将外泄,那么整个诺维格勒都将化为平地,我们已经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而你,总统先生,你最好仔细想想这是否值得,你现在能和我隔着一张桌子谈话是因为什么呢?我想你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