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们的方式？”
房间里气氛跌到了极点，哪怕刚才得到汇报说导弹炸的是城郊一处空地，但这也丝毫无法减弱拉多斯拉夫这边承受的压力。确实就如福尔斯刚才所言，多丢几发导弹对于联邦航母舰队来说最多只算得上账目问题，在他们眼里，彻底夷平诺维格勒也并不需要太多步骤。而视角重新放回谈判桌，未来的索科维亚总统尽管依旧怒目圆睁，可这枚导弹已经彻底掀开双方的实力差距，至少在沃森的观察中，胖子杰拉德已经满脸心不在焉，似乎早就知晓了这一结果。
“其实我对于发射这枚导弹也有些不同意见，我觉得这确实比较过分，总统先生，只是......你瞧，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需要认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福尔斯重新变回那个半眯眼睛、略显恍惚的状态：“现在你明白索科维亚面对着什么情况了，你们没有胜算，你们能做的也只是在交出飞行员和相关机密资料之前，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好处，我知道你不喜欢听，但你应该明白这是最符合双方利益的结果——特别是，我们愿意向你们给予充分的补偿，你瞧，这是我们善意，你为什么不听听补偿方案呢？”
“对了，我再提醒一点。”
他模仿着拉多斯拉夫在谈判伊始作表态的话术：“不管你怎么想，这次北约战机入境纯属意外，就是因为偏航导致的，这一切都是误会，至于你们中央城区发生的骚乱，我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是瘟疫，我们的谈判要建立在这个前提上，希望你能够好好想想，总统先生，我知道你的耐心比较有限，不幸的是，我背后的人也一样。”
“你们耐心有限？”
局面还没到彻底认输的地步，拉多斯拉夫此刻代表了索科维亚政府，自然不可能在明面上示弱，他也明白自己很难让福尔斯在口头上承认这次轰炸是有预谋的，但反正手里有飞行员审问录像，不如跳过这个争议话题：“你指望我5分钟之内就决定？”
“3分钟也可以。”
“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和软蛋，福尔斯，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这么着急。”瞥一眼语速飞快的翻译，拉多斯拉夫站起来，双手用力撑着桌面，让这张本就不太坚固的桌子发出轻微嘎吱声：“你们的耐心有限，是因为时间拖得越长，局面就对你们越不利，在索科维亚被俘的6个飞行员里还包括德国人和英伦人，派人来干这种黑活结果却把友军搭进去，你们联邦肯定受到了盟友的问责对不对？你以为我不知道德国和英伦在北约是什么地位？你们现在很不好受吧？不好受就对了！”
格局低了，拉总，格局低了啊。
最后一句没必要说嘛。
“这几天发生在索科维亚的一切确实是悲剧。”福尔斯面色不变，充分展现出选择性耳聋的基本功：“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要说，继续拖延下去，拖到我们不打算再通过谈判争取和平解决的时候，那你后悔也没有用了。”
拉多斯拉夫瞪着他，没说话。
“所以，你听听我的方案。”
福尔斯从怀里掏出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地边弄边说：“我大概了解过你的情况，我知道索科维亚人是什么态度，我也知道他们对你的期望......或者说，你给自己立的形象。”
“你到底想说什么？”
“首先，我们可以承担诺维格勒因误炸产生的各项主要损失，帮助你们重建这座城市，捷克与斯洛伐克会解除对你们的边境军事封锁，我们将索科维亚从经济制裁名单中移走，另外，你也知道前几任索科维亚政府在国际上累积了不小的债务，我们也可以考虑将其免除，重新恢复你们的信用等级，另外，对于你个人将来可能面对的困境，我们或许还能提供一份额外支持。”福尔斯看着拉多斯拉夫的眼睛：“对了，说到解除制裁，虽然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这都是误会，北约欢迎每一个富有潜力的未来同伴，我看未来你领导的索科维亚就很有潜力，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把我们逼迫到谈判桌上的，比如南联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段话抛出来的信息量之大，让原本准备再强硬一阵的拉多斯拉夫思维都有点扭不过来，他自己年纪也不小，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信息。趁着他没吭声，福尔斯继续说：“这就是我们的诚意，你瞧，这难道不比继续暴力对抗要好吗？我相信你会明白这些措施对于索科维亚未来的重要性，所以在这个补偿方案的基础上，我们双方各退一步怎么样？”
啪！
雪茄终于弄好，打火机在清脆的响声中被点燃，照亮男人隐藏在阴影中的半边下颚：“索科维亚在这次误炸事件中受害，民众怨言很强烈，你不想在谈判桌上让步，我当然理解，但在现实当中，我们可以共同配合去构造一个场景，一个能让你......以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来解决掉我们双方最大的问题，让那些飞行员消失。”
“消失？”
“飞行员一旦陷落敌区，那么我们就要第一时间启动营救计划，派遣地面部队和一切可用的支援，在任何地区都是如此。总统先生，你既然不愿意把人交出来，我们只能自己去找。嘿，你不用摆出这种表情，我来的目的就是要和你达成协议，但这本质上就和发现敌人拉响警报是同样的道理，这并非我能决定的事情，我只负责谈判，至于负责营救被俘飞行员的地面部队，我猜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你们真要打？”拉多斯拉夫捏紧拳头，脸颊两侧的咬合肌因为过度用力而明显鼓起来：“这场谈判果然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既然这样......”
“请等一下，总统先生，你听我说完。”福尔斯抬手示意打断：“这就涉及到我将要说的‘各退一步’的事情了，我希望索科维亚军方这边假装不知情，或者减弱一些飞行员俘虏所在地点的防卫力量，让地面部队把他们救走，我们会在5分钟内用导弹夷平那块区域，相信我，全城的人都会看到那个大爆炸的，然后你们就对外声称相关人员全部身亡，这样问题就解决了。”
不对劲。
蜘蛛感应怎么被触发了？
沃森皱着眉头，看一眼面色如常的福尔斯，又看一眼沉默不语的拉多斯拉夫，内心暗道不妙。飞行员俘虏是很有分量，但不管怎么样，也不至于让北约完全低头服软，假如逼迫太狠，丢几发大导弹轰平诺维格勒也很有可能，而刚才那发导弹确实也证明了北约已经做好这个准备——在谈判团队抵达之前，沃森就已经和拉多斯拉夫讨论过这些事情，直接和北约开战当然毫无胜算，因此别看这家伙谈判桌上强硬无比，实质上也主要为了给索科维亚争取最大化的利益。
现在，北约抛出了这个极具诱惑的方案。
然而蜘蛛感应的提醒，证明这帮人很可能不是真的想要和平解决问题。
那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胖子杰拉德那张脸再次进入视野，沃森思索着悄悄吞噬对方的可能性，这家伙没准真知道一些内幕，可现在谈判桌两边人员众多，杰拉德也没有离开上厕所的迹象，很明显没办法立刻下手。沃森又看向拉多斯拉夫，自己现在是个卫兵，不能直接暴露身份，更不能当场要求谈判暂停，而且蜘蛛感应这种事情......都还没能完全确定背后的原因，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去说服对方呢？难道要说我的直觉表明北约另有阴谋？
怕不是要被当成神经病。
“你们这个提议未免也太好了些吧？”
拉多斯拉夫哼了一声，重新坐进椅子：“而且我怎么相信你们会履行承诺？万一飞行员一被救走，你们就违背承诺了呢？”
“捷克和斯洛伐克的边境物理封锁正在解除，你可以去确认一下；第一批人道主义援助也已经抵达边境，你们目前急需食物和药品对吧？我可以让他们3小时内空运过来；然后你们在海外冻结的资产今天也能解冻，如果你想全部取回来，我们安排人去办，24小时内到账。”福尔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还有就是你可以留着那些设备和录像，总统先生，我知道你们肯定捡到了，我们不会要求你们交出这些东西，但是有一个设备我们必须带走，那就是战斗机上安装的敌我识别装置。另外，坠机地点也麻烦你们派人封锁一下，后续我们会安排技术人员现场处理。”
“怎么？想把残骸带走？”拉多斯拉夫冷笑着抱起胳膊：“这是我们的战利品，也是轰炸证据的重要部分，绝对不行。”
“你们已经有黑匣子和审讯录像了，何必呢？”福尔斯讨价还价，但在沃森听起来，这家伙有点像是在继续释放诱饵：“你也看到了，补偿方案真的很有诚意.....听着，我理解你们的顾虑，我们主要是处理一些设备，至于战机残骸本身，这样吧，我等下打个电话申请，看看能不能留给你们，请恕我离开一下，这有地方可以打电话吗？放心，我们目前谈的进展很顺利，我会和他们同步这个进度，大家都会很开心听到这个消息的。”
“带他出去。”
拉多斯拉夫朝泽莫男爵抬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