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平先动了。叶锦天丹田中七枚灵印同时催动,七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全速流转——但面对灵帝期的威压,灵力运转的速度比平时慢了至少三成。
褚平先动了。
他站在战台正中央,金水双属性灵力在他周身三丈内翻涌如沸,金色和水蓝色两道光芒如同两条蛟龙交缠盘绕,将石殿穹顶上翻涌的灰雾映得分外狰狞。
“灵君中期,也想撼动灵帝?”褚平的声音不高,但他灵帝初期的灵力灌注之下,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战台的青石板上,石板表面的细密纹路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
“是不是不过如此——”叶锦天牙关紧咬,一双布满血丝的眼中却不见半分退缩,“试过才知道。”
他话音未落,褚平已往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没有任何花哨的前兆——既非灵技,也非秘法,仅仅是突破灵帝后身体本身自然携带的灵力余波推动脚步的产物。
但他脚下的青石板在脚掌落地的瞬间被踩出一个三寸深的脚印,以脚印为中心向四个方向炸开了七八道裂纹,每道裂纹都往远处延伸了一丈有余。
褚平抬手,一拳挥出。
叶锦天的瞳孔在那一拳轰出的瞬间骤然急缩——他的战斗直觉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拉响了最高警报,身体在本能驱动下猛地侧倾闪避。
呼!
拳风从他左肩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擦过——既非拳劲,也非力势,更非招式,仅仅是最纯粹的拳风。
他的整条左袖从袖口沿着缝线一路炸裂到肩膀,碎成七八片巴掌大的布料散落在半空中,如同被无形利刃削碎的蝴蝶残翅。
拳风余波扫中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脚下青石板以那一点为圆心震出了八九道横七竖八的裂纹,每一道都足有两丈长,裂纹边缘的石屑被震成齑粉,在灰雾中扬起一片惨白尘烟。
“就这点本事?”褚平冷眼俯视着叶锦天,声音中没有任何嘲讽,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仿佛叶锦天在他眼中已经是死人。
叶锦天没有回答——他在站稳的同一刻催动了《七转无极真体》。
这具灵体的防御不同于普通护体灵罩浮在皮肤外面——《七转无极真体》是将防御力量从皮肤表面一直往下沉到骨骼经络内脏,每一层身体结构都叠加灵力防御,七转运转后整具身体的防御力比铁甲还要密实。
炼脉之后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配合七转无极真体后连灵君后期的全力一击也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痕。
但这一切都在褚平的第二拳面前被碾得粉碎。
褚平的第二拳比第一拳快了至少四成——灵帝级的出拳速度和灵君巅峰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叶锦天甚至来不及思考闪避的角度。
他只能将双臂交叉挡在胸前,七转无极真体的七层防御力在不到半息之内全部收缩到交叉的手臂上,形成局部高密度防御盾——经脉外壁的琉璃光泽在灵力被压缩至极限时自动亮起,如同一层冰蓝色的琉璃铠甲。
砰!
拳臂交击的一刹那,叶锦天听到了那个声音——既非爆炸之声,也非撞击之响,更非骨头断裂的脆音,而是他的七转无极真体的灵力防御层被灵帝级拳力碾压性穿透时发出的沉闷撕裂音。
如同七层铁皮被一柄铁锤从正面依次打穿——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最后是第七层。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如同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弹,砸穿了战台边缘那根雕着灵兽图腾的巨大石柱。
轰!
石柱从上到下裂成三截,碎裂的石料如暴雨般铺满了观战台前十排的座位,最大的残块有三尺见方重逾百斤,砸在观战席的石阶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观战席前几排的人纷纷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不是观战的激动,是纯粹的震撼。
一个散修失声道:“灵帝期一拳就把灵君期的护体灵体给打穿了?那到底是什么灵体——打穿了还能站起来?!”
“是上古炼体术!”旁边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声音发颤,“那层琉璃光泽分明是极高深的炼体功法——竟有人能将炼体术修炼到这等境界……”
叶锦天倒在一堆碎石中,右臂衣袖已经全部粉碎成屑,从小臂到手腕之间的皮肤上出现了七八道细密的裂纹——并非拳头的直接伤痕,而是防御层被击穿后剩余的灵帝级拳力顺着手臂往上反震时拉扯皮肤造成的。
裂纹边缘渗出一颗一颗的血珠,血珠还没来得及滑到手腕就在空气中被褚平灵力场中残余的余波蒸发成了暗红色的雾气。
褚平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第三击紧随其后。
这一次不是拳,是掌。一掌推出时掌心正中的金水双属性灵力凝成了一层大拇指厚的液态灵力薄膜——灵帝级灵力压缩到极致后的表现形态,压缩到这个程度的灵君期灵力是固体,唯有灵帝级才能压缩成液态还能自由操控。
那层液态灵力薄膜在推进过程中发出如山川倒塌般的低鸣,将褚平身前数丈内的空气都压迫得扭曲变形。
“来!”叶锦天暴喝一声,从碎石堆中猛地跃起。
他咬紧牙关——满口血腥,银牙差点被他咬碎——手中以火属性灵力催动《天莲剑法》,并将火属性灵力、金属性灵力、风属性灵力三种属性融合之力灌入莲花剑气之中。
三朵青紫色的莲花从剑尖同时推出,在半空中绽放出三层璀璨的莲瓣,每一片莲瓣都蕴藏着足以撕裂灵君期护体灵力的剑芒。
三朵莲花在褚平胸前不到三尺处炸开——每朵莲花都分出数十道剑芒,上百道青紫色的剑芒如同暴雨般扑向褚平的上半身,将石殿穹顶的灰雾都映成了青紫交加的诡异颜色。
褚平连看都没看那些剑芒一眼。
他身上灵帝级的护体灵力往外轻轻一震——如同甩掉身上沾染的灰尘一样轻描淡写。
上百道莲花剑芒被这一震之力震得四散纷飞,剑芒在战台四周的青石板上劈出了密密麻麻的沟痕,碎石横飞,石屑四溅——但褚平身上一道白印、一条划痕都没有留下。
“三属性融合——在灵帝面前不过是画屏扇面。”褚平冷冷道,金水双属性灵力在掌心再度凝聚。
观战席上一个年轻散修看得脸色惨白:“连三属性融合的剑气都破不了防——这还怎么打?”
叶锦天在剑芒被震散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在往侧后方暴退——他用风属性灵力包裹全身催动风属性灵力移动,同时掌心雷属性灵力闪烁拉出一柄由风雷双属性灵力凝成的长弓。
他必须拉开距离,用远程消耗争取时间。
但褚平的速度也不是灵君期可以衡量的——叶锦天每一次拉开三五丈的距离,褚平都会在下一个瞬间把他拉开的距离全部吞掉,重新贴到他身前三尺之内。
并非风属性灵力移动不够迅捷,而是灵帝与灵君的身体基础速度根本就不在一个可以比较的范围里。
叶锦天在退到战台另一侧边缘时第五次被追上。
“我看你能逃到几时。”褚平的身影在他面前骤然放大,金水双属性灵力凝成的手掌已从正上方劈了下来。
叶锦天把心一横——不再退了,正面硬撼。
火属性灵力、雷属性灵力、风属性灵力、水属性灵力、土属性灵力、金属性灵力——六属性灵力在体内被同时拉到极限,六色光芒从他身上同时迸射而出,如同六道颜色各异的匹练冲天而起。
丹田中灵力抽取的速度快到了经脉发出嗞嗞的摩擦声,每一寸经脉内壁都在承受极限负荷而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
他将火属性灵力、雷属性灵力、风属性灵力、水属性灵力、土属性灵力五属性融合之力凝成巴掌大一团混沌灵光,从掌心猛推而出。
混沌灵光精准地撞在褚平胸膛正中间——确实撞穿了,灵帝期的护体灵力被五属性融合之力从正面撕开了一道极浅的裂口。
但裂口连半寸深都不到,连褚平的皮肤都没有完全触到。
更致命的是——下一个呼吸,那道裂口就被褚平体内涌出的金水双属性灵力自动填满了,金生水、水生金,金色灵力化为水蓝色修复液注入裂口,水蓝色灵力转为金色锋锐护甲覆盖在裂口表面。
恢复速度快到裂口还没完全张开就已经被按了回去,恢复如初。
“五属性融合之力?”褚平低头瞥了一眼被瞬间修复的胸前位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在灵帝级的自循环面前,你打出的每一道伤口都只是一阵风。”
叶锦天心头一沉——灵帝级的灵力恢复速度彻底压制了他的攻击频率,他打出来的每一道伤口都在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前被对方的自我修复机制抹平。
战斗压倒性地倾斜到褚平那一边。
叶锦天左肩中了褚平一掌——掌力从肩胛骨透进去,肩胛骨在灵识内视中裂了一道缝,骨裂声如同枯枝被折断。
右胸挨了他一拳——拳劲打穿七转无极真体,穿透胸大肌直接作用在肋骨上,肋骨侧面断了两根,断骨处传来针刺般的剧痛。
后背撞上战台石柱两次——每次撞击都让脊柱边沿的经络发出被灼烧般的剧痛,脊椎骨在撞击中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轰!
褚平又一拳轰过来——这一拳的重度比前面任何一拳都高,拳头表面凝聚出的金水双色液态灵膜比之前厚了整整一倍,拳头在空中推进时连空气都被压迫得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整座石殿都在这一拳下哀鸣。
叶锦天躲不开这一拳了——他的左腿在上一轮被震飞时膝盖已挫伤了关节,身体的重心已经不可能在这个瞬间完成位移。
他把七转无极真体催到了七转极限——经脉中七层灵力防御全部集中到双臂交叉点上,并额外附加了一层丹田本源灵力做最后的缓冲。
拳臂交击。
咔嚓!
叶锦天听到了自己右臂尺骨从中间裂开的声音——不是清脆的骨折声,是一声闷响,如同被包裹在血肉里的一根硬木被铁锤一锤锤断。
他整个人被这一拳轰出七八丈远,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砸穿了战台另一侧的石柱。
轰隆!
石殿左右各有一根雕着灵兽图腾的巨大石柱,右边那根早已被他撞断,左边这根现在也被他的身体撞出了一个贯穿性的大洞——碎成数百块的石料如同冰雹般砸进观战席,前几排的座位被碎石埋了小半。
“天……”观战席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被淘汰后留在观战席上观战的散修们个个面色惨白——有人浑身发抖,有人双手死死按住膝盖不让腿打颤,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被后排的人挡住差点仰面摔倒。
裁判席正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虽面沉如水,但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已不自觉发白,指节在扶手上印出深深的指痕。
“他被打成这样还能站起来……”裁判席边缘一位灰袍长老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不敢置信。
石殿穹顶的灰雾在连番冲击波中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裂缝,一缕惨淡的天光从裂缝中斜斜照进来,落在叶锦天满是血污的肩头——那光没有温度,仿佛这座石殿也在为这场不对称的战斗默哀。
叶锦天倒在碎石底部大口大口喘气——嘴里灌满了浓烈的血腥味,从喉咙一直蔓延到鼻腔再蔓延到眉心,整个上半身内部都是血的味道。
全身经络如同被人先浸在沸水中烫过又丢进冰水中浸泡——灼烫与刺骨的痛感交替袭来,每一条经络都在发出同一个信号:停下来。
但他用左手——右手已经骨折了暂时无法使用——撑着碎石一块一块地重新站了起来。
他的两条腿在发颤,但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肌肉承受的冲击远超极限而出现了不受控制的肌颤,小腿肌肉在衣袍下肉眼可见地抖动。
“还没完。”叶锦天抬起头来,满脸血污中一双眼睛仍然亮得吓人,看向对面战台上的褚平。
这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被战台上残余的灵力波动盖了过去——但褚平听到了。
褚平站在战台正中间没有追击。
他的胸膛起伏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轮攻击后都要大——起伏的间隙中可以清楚看到他肋部的皮肤裂纹裂得比之前更深了,裂纹中冒出来的已经不再是金蓝色的灵液而是暗红色的黏稠液体。
灵液中已掺入了大量血液——灵的纯净度在下降,说明体内经脉的漏洞在变大。
强行突破灵帝带来的经脉损伤虽然被灵帝级战力在战斗前半段完全掩盖——那个掩盖的本质是透支生命力来填补经脉裂口的代价。
而透支是有上限的,每一个上限都是一条不能逾越的死线。
叶锦天在等那个上限——等褚平体内那些被强行撑破的经脉在持续高强度灵力输出下先于他自己崩溃。
但等的前提是他先撑住。
叶锦天抹去嘴角的血,左手重新摆出了起手式——右臂垂在身侧暂时无法使用,但他可以用单手灵技,风雷长弓一人单手一样能拉。
石殿穹顶那道被撕开的灰雾裂缝正在一寸一寸地扩大,惨淡的天光越来越多地倾泻下来,将战台上斑驳的血迹照得分外刺目——而灰雾之下的战台上,一个灵君中期的灵修正以一己之力拖住一个灵帝初期的对手,等待那个经脉崩断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