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祚回了王府,还是选择了告状,只不过和路竟择说的情况差不多,压根就没人搭理他,不管是李朝宗还是路朝歌,都不认为小孩子吃点亏算什么大事,而在李存宁这边更是被说教了一番,毕竟李存宁是从小吃亏长大的,倒不是说吃亏是福,至少李存宁认为,这不算什么大事。
宁朔五年的大明很平静,除了路竟择打了西域联军一巴掌之外,好像就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再发生了,要说有也就是户部那帮官员干了一件大事,原本路竟择是想从那些国家掏一万万八千万两的,可最后户部那帮不当人的,直接从人家手里要来了两万万两白银。
可能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
宁朔六年,大明好像没发生什么大事,一切都在按照大明的轨迹在前行,四疆安稳国内更是欣欣向荣,大明的强大让周边诸国不敢再造次,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大明的强大。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着,其实日子就是这样,不会随时随地的发生意外,也不会有人每次都认为自己能和大明掰掰手腕,毕竟大明的强大已经不需要过多赘述。
宁朔十年,沉寂了数年的大明突然发力,路竟择领兵二十五万北出草原,一战擒获霍尔那瑟,献于长安城。
当年,乌维部和呼韩邪部迫于生存压力,无奈向大明称臣,李存宁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两个部落的请求,而是派出路竟择前往接洽,路竟择抵达草原后,只做了一件事,将两个部落的铁器收拢,随后将两个部落的人打散,送往大明草原各个地方,实现了物理意义上的隔离。
也就是在这一年,草原彻底纳入大明版图,而北疆边军再次向北推进,镇疆城不再是大明的桥头堡。
同样是这一年,路朝歌彻底卸下了兵权,将大明二百余万战兵的指挥权交还朝廷,他已经四十二岁了,也是时候休息休息了,在霸着军权不是不合适,而是影响年轻人的发展。
但是,他绝对不是不管不问,真要用得到他的时候,他依旧会义无反顾的站出来。
而在路朝歌交还兵权的第二天,李存宁直接将调兵金牌送到了路竟择的手里,大明二百多万军队的指挥权,他不会交给任何人,除了路竟择不做第二人选。
二十五岁的路竟择成了大明战兵第二任掌舵人,没有人站出来反对,一来是因为路朝歌还没死,二来是这些年路竟择确实打了不少让人眼前一亮的胜仗。
大明的军队传承算是尘埃落定,军队的稳定侧边的促进了国内政治、经济的稳定,大明一路高歌猛进。
闲下来的路朝歌终于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他带着周静姝开始游山玩水,至于朝堂上的事,也用不到他这个老头子操心了,偶尔听听朝堂那边的汇报也就足够了。
路朝歌带着周静姝先是去了南疆,这是两人除了凉州和长安城,待过最长时间的地方,他们在这里回忆着曾经的一切,那一年多的时间,是路朝歌和周静姝最轻松的时间。
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在宁朔十二年,路朝歌和周静姝回到了他们相识的地方,凉州道定安县。
两个人在定安县重新买了一幢宅邸,曾经的路朝歌真的很想当一个纨绔子弟,可是到了如今的岁数,那种想法也慢慢的淡去了。
定安县已经不是曾经那个随时会被人攻破的定安县县城了,因为这里的特殊性,朝廷每年向定安县的财政拨款都是放到了最宽,真的是要多少给多少。
定安县的繁华虽然比不得长安城,但是也不是一般县城能比的,路朝歌和周静姝在这里生活了两年时间。
宁朔十四年,两人回到了长安城。
不管走出去多远,家永远是家,不仅仅有他们美好的回忆,还有他们的孩子。
周静姝很满足这四年的生活,只要是和路朝歌在一起,她的人生就好似没了什么遗憾一般。
从十几岁的青葱岁月,走到了不惑之年。
宁朔十六年,路竟择再次领兵出征,只不过这一次他不再是领军将军,而是跟随远海水军将军姜焕之,对大明近海海盗发动了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众所周知的一件事,老路家陆战属于是无敌的存在,可是到了海上,就不是那么回事了,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相较于大部分北方人,他们老路家的人不晕船。
这一次,路竟择秉承着学习的态度,跟在姜焕之身边,学习他如何打一场真正的海战。
战果不需赘述,大明水军经过整顿后,再加上曼苏里的技术,战斗力在几年之内突飞猛进。
只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将近海的海盗彻底一网打尽,连天美藏身的海盗都被翻了一遍。
宁朔二十五年,南疆曼苏里认为自己重新崛起,领兵入侵重新复国不久的渤泥国,郑洞国在得了消息后,直接领兵十二万出镇南关支援渤泥国。
而长安城在得了消息之后,李存宁命令路竟择领兵二十万支援,路竟择领兵支援了上去,先是协助郑洞国顶住了曼苏里的进攻,随后直接领兵开始反击,直到打到达图城下,路竟择才停止了进攻。
不是他不想打了,实在是打不动了,军队的损失并不算大,可是大明也需要派驻官员,大明的官员现在虽然充足,但是也没到了随意挥霍的地步。
路竟择停了下来,哲里别派人前来洽谈,可路竟择压根就没露面,而是让人给曼苏里的使团带了一句话,大明占领的地方就是大明的,想要回去想都不要想。
宁朔二十五年在路竟择对外的一场大胜中走到了尾声。
宁朔二十六年冬月,李存宁传位太子李承祚,自己也去当那个太上皇了,大明的权力更迭很顺利,也没引起什么波澜,毕竟李存宁还活着、李朝宗还活着,路朝歌也还活着。
次年,李承祚改年号景熙。
而也就是在这一年,李朝宗病倒了,七十一岁的李朝宗病倒并没什么稀奇的,毕竟已经七十一岁了,这个时代能活到七十一岁的人已经算得上是高寿了。
而也就是在同一年九月,李朝宗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李承祚刚登基,李朝宗就离开了,有些人就开始不安分,他们的说法很有蛊惑力,说李承祚是不祥之人,他成为大明皇帝,会把大明带进无尽深渊。
而这个时候,路朝歌站了出来,已经很多年不问世事的他,穿着当年那身麒麟袍,腰间挂着将军刀,出现在了朝堂上,他上朝什么都没说,甚至连那些朝臣他都没看一眼,只是站在了御阶下,杵刀而立。
他站在这里不需要有过多的语言,所以人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这事告诉所有人都把嘴闭上,他五十八岁了不假,可还没到拿不动刀的时候。
次年,谢灵韵跟随李朝宗而去,两人同葬在皇陵内。
李朝宗这一生足够精彩,从前楚的将军府嫡长子,到满天下被通缉的通缉犯,再到他捡到了路朝歌,从那天开始他的人生愈发精彩,他建立了大明,让中原再次伟大。
李朝宗的离开,标志着旧时代的过去,新时代的来临。
从李朝宗离开之后,路朝歌也不再过问朝堂之事,路家自然有人能顶上去。
景熙二十年,王府。
已经八十高龄的路朝歌搀扶着八十三岁的周静姝,两人站在后花园的凉亭内,看着人工湖内的锦鲤。
“媳妇,帮我在理理发吧!”路朝歌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只不过那股子苍老的气息是掩盖不住的。
“头发又长了。”周静姝的手轻轻的抚过路朝歌的手:“这么多年,你的头发都是我帮你打理的。”
“我也不能让别人碰我不是?”路朝歌笑着说道:“走吧!我们回自己的小院。”
两人回到自己的小院,周静姝找来剪刀,帮路朝歌打理着并不算长的头发。
“媳妇,这辈子辛苦你了。”路朝歌坐在那里:“我领兵在外,你操持着家务,前二十年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那么少,可你从来没有一丝一毫怨言。”
“我是你妻,有什么可抱怨的?”周静姝的手依旧很稳:“能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七十年,我们一起走过来七十年。”路朝歌的手轻轻的搭在了周静姝扶在他肩膀的手上:“这七十年始终都是你在为我付出,而我就像是蛀虫一样,趴在你身上吸血。”
“别这么说,若是没有你,我这一辈子怕是要困在后宅。”周静姝笑着说道:“可是,因为我嫁给了你,我不仅仅成为了万人敬仰的大明王妃,还做了很多我喜欢做的事,这都是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静姝,我怕是要走了。”路朝歌脸上虽然带着笑容,可那份不舍周静姝听的出来:“我本想着总是该走在你后面的,省得你独自一人孤独,可是我的身体实在是扛不住了,若是年轻的时候不那么冲动,不受那么多伤,也许我能多活几年,可我终究是要扛不住了。”
“我知道,你这一辈子为了这个国,为了这个家,辛苦了。”周静姝眼泪滑落:“可是,朝歌,我不想你走。”
“我知道我都知道。”路朝歌双目垂泪:“可……对不起,静姝,这辈子我就只能陪你走到这了,若是有下辈子,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去找你。”
“好,我等你。”周静姝滑落的泪滴,落在了路朝歌的肩头,一滴一滴。
路朝歌就那么坐在那里,好似没有感觉一般。
“朝歌?”周静姝轻唤:“朝歌……”
见路朝歌没有回话,她知道路朝歌已经走了,只是她还不死心,伸手在放在路朝歌的鼻子下面,这才确定了路朝歌已经停止了呼吸。
“朝歌,你慢些走,在奈何桥上等等我。”周静姝擦了擦眼泪,然后继续给路朝歌打理头发。
最后一剪刀落下,周静姝满意的停了下来:“我的夫君,就是这世上最俊俏的男子。”
话落,周静姝的手缓缓垂下,剪刀落在了地上……
( 全书完)